娘子雖然垂了頭,可如今心裏的那份祈望與忐忑、歉疚與不安仍舊是一眼可以看穿,這樣的單純與天真,讓沈丹古才壓下的紛亂雜念,又紛紛而至,他禁不住手下微微用力,磕上窗。
關窗的聲音讓卓昭節一驚,下意識的抬起頭,卻見眼前門窗緊閉如舊,也不知道剛才是敏平侯從窗中看見了自己,還是沈丹古?還是聽差了?
日頭太烈,觸目之處一片的堂堂皇皇,耳中似乎也有了嗡嗡的不知來處的鳴聲,她被曬得微微暈眩,這種時候看差聽差也不是不可能。
卓昭節下意識的咬唇,卻發現嘴唇幹涸得分不開——也罷,即使是祖父看見了又把窗關了,他還是在不高興,那就多跪會讓他出氣罷。
這麽想著,她又努力跪好。
屋中沈丹古也被關窗發出的聲音所驚,他看著自己手撫的窗欞,有些懊惱,為自己的沉不住氣。
也許是此刻的小七娘不隻讓他想起了自己的經曆……更多的是一種惆悵與悲哀。
同樣得罪了長輩,這小娘子隻要在這裏長跪請罪,敏平侯總歸有原諒她的時候,而他甚至不必明著得罪嫡母,隻是存在威脅到了嫡兄,便再沒有留在沈家的機會。
敏平侯待他再好,他終究都不姓卓。
被驅逐出本族的痛苦,猶如剝肉剔骨,非是真正光風霽月的人,隻可掩飾,不能痊愈。
沈丹古發了片刻的呆,隔著窗望著卓昭節跪下的方向,心道:“好吧,你這懵懂的小娘子,福分確實太好,原本君侯有意磨一磨你的性.子,今日是要給你大苦頭吃的,但誰叫你如今跪這麽會,叫我總是想起不愉快的往事?為了我自己不再受那些回憶的折磨,我幫你一次。”
他無聲無息移步到不遠處的書案前,書案上文房四寶羅列整齊,若卓昭節方才在門口張望過,就知道他所謂“功課還沒寫完”不過是謊話,因為書案上雖然整潔,但鎮紙下卻壓了一疊厚厚的紙張,上麵墨跡淋漓,早已幹涸。
若是隻寫到一半,人先離開片刻,,案上又怎麽會已經收拾好了?
沈丹古拿起功課,整理衣冠,緩步走到內室門前,低聲道:“君侯。”
上上下下都說正在小睡的敏平侯立刻回答了他:“嗯?”
“君侯交代的功課業已寫好,現在拿來給君侯看嗎?”沈丹古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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