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回府裏去求父親沈獲,準許他將乳母帶上——但最後他被老仆強行抱上馬車,在轆轤聲裏把沈府巍峨的大門拋棄在了身後,即使他竭力趴在車窗上朝著沈府大聲嘶喊哀求著,祈望父親就在門後可以聽見,但一直到沈府再也望不見了,到底也沒有得到回應與憐憫。
那時候沈丹古也很懷疑自己是不是能夠承受得住往後的風霜,在到長安的路上他不是沒想過索性死在路中,是不是嫡母會因此受到詬罵,是不是父親會因此懊悔?他想過拿自己的命去報複,想過書上讀的“士可殺,不可辱”,用自己的命去洗刷嫡母的詆毀。
但他最終還是活著到了長安,又熬過了寄人籬下的種種苦痛心酸,原來一死終究沒有想的那麽雲淡風輕,畢竟他還沒有到一了百了的無牽無掛,歸根到底,他還是不甘心的。
到這兩年他才漸漸明白過來,原來乳母說錯了,從前嬌生慣養過,並不意味著就吃不得苦,實際上命中注定的苦,不是不想承受就可以免除的,人隻要還活著,總歸逃不掉,即使死了,又有誰知道一定不必償還了呢?
到這兩年他最後悔的,就是那一次他不該乞求帶上乳母,本來乳母那麽一哭,過後必然要被李氏責罰,他那麽舍不得……以嫡母對他的憎恨,他越是舍不得的東西,嫡母越是要毀給他看,他不敢想象乳母的下場……
一隻雀兒唧唧喳喳的從庭中飛過,不算響亮的鳴聲驚醒了怔怔出神的沈丹古,他這才醒悟過來自己方才實在是想的太多了。
察覺到這一點,沈丹古不禁自失一笑,心道:我以為自己這些年來忍耐已成習慣,不想到底還是意難平,不然不會因為外頭小七娘這麽一跪,就這樣的思緒萬千。
他心誌本就堅定,否則當初小小年紀,李氏那麽用盡手段的引他學壞也不至於不能成功,隻能轉而改成了汙蔑,經曆磨難,更加堅韌,雖然察覺到多年來種種情緒的強自壓抑並非就此消磨,而是積累胸中醞釀澎湃,等待著發作的辰光,然也不感到驚訝和擔憂,頃刻之間,他就將這腔複雜難言的心緒壓了下去,重新恢複了心平氣和之態。
沈丹古複看了一眼卓昭節,見她雙額的汗水一路匯聚到下頷,點點滴滴的卻不能濡.濕裙裾,是因為一滴落下,旋即被驕陽蒸騰幹了,可卓昭節仍舊跪得穩穩的,不忘記維持住了大家閨秀的儀態,心意之誠,可見一斑。
這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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