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節拿眼睛一掃,見足足三口大箱,心下算了算,便頷首道:“先把東西放到旁邊去……還要煩請大總管與我說一說這府裏的情形,好叫我心裏有個底,不然我也不知道那許多帳本要怎麽個看法。”
寧世忠忙道:“世子婦太客氣了。”他顯然也知道今日要回答的事情,略作思索,便道,“府中原本的主子,就是君侯、世子,當然如今還要加上世子婦,因此帳目也不複雜,哦,這兒的帳本,都是公帳,世子處,是另有一套帳目……”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的看了眼寧搖碧,寧搖碧轉頭對卓昭節道:“是之前母親所留的一些產業,我本打算過會交給你的。”
卓昭節道:“既然是母親所留,我接手?”
“咱們乃是夫妻,自如一體,不給你給誰?”寧搖碧微微一哂,道,“你繼續說下去。”後頭這句就是對寧世忠說的了。
寧世忠怕擔責任,故而先把寧搖碧處另有產業的話說了,不想寧搖碧卻還沒把這件事情告訴卓昭節,心下不免暗驚,也不知道這位世子確實是打算說還沒說呢,還是不打算說被自己戳穿了不得不說?
他暗擦了把冷汗,才繼續道:“這些帳目都是照著夫人在世時定的規矩沿襲下來的,基本上沒有改動,隻是去年河北的幾個莊子在收割時被頑童點了野火,燒了好些莊稼,所以秋收時隻收了往年一半的份額。”
又說了幾件近兩年來帳目上的事情,都是缺漏的地方,更有一件,“禦賜的十匹紫地鸑鷟銜花兩樣紋錦因為尤夫人想給君侯做件衣袍,不仔細裁壞了,如今就剩……”
剩多少還沒說出來,寧搖碧已經截住了他的話,淡淡的道:“這尤氏從前做過衣服麽?”
寧世忠不動聲色的道:“回世子的話,此係君侯後院之事,某家不知。”
“你不知道她是不是做過衣服,禦賜紫地鸑鷟銜花兩樣紋錦這樣名貴的衣料就隨她要就給?你這個總管就是這麽當的?”寧搖碧冷冷的掃了他一眼,不緊不慢的問。
寧世忠說不知,本意是為了表示自己恪守禮儀,不想卻被寧搖碧抓了盡忠守職這一點,不禁語塞,想了一想才請罪道:“是某家疏忽了,想著尤夫人素得君侯之愛……”
“一個玩物罷了,什麽叫做得父親之愛?”寧搖碧冷冷的道,“怎麽你難道還將後院裏那幾個人當成了正經的主子伺候?那為什麽從前的毛氏得罪了你,好幾日都隻能得餿壞的飯菜?莫非本世子的妻子一過門,你就打算把那幾個人抬舉起來了?你倒正是個當家作主的。”
寧世忠聞言額上冷汗迭出,忙不迭的跪倒在地,連聲道:“世子,絕無此事!某家當年奉了老國公之命伺候君侯,數十年來不敢說有什麽功勞,然而一直都是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是尤夫人她……”
“不敢有絲毫懈怠?”寧搖碧嗤笑了一聲,道,“那麽你方才說自己疏忽了難道疏忽就不是懈怠?嗯?”
寧世忠分辯道:“某家也以為紫地鸑鷟銜花兩樣紋錦這樣貴重的衣料,料想尤夫人若非擅長縫紉,斷然不敢隨意索取,何況君侯素有規矩,尤夫人若是那胡鬧的人也不會得到伺候君侯的機會,是以就……就給了。”
他反應倒也快,察覺到寧搖碧不想聽到雍城侯寵愛侍妾的話,即刻就換了個說法。
“你是祖父給父親的老人,又不是昨天才做了這大總管。”寧搖碧呷了口茶水,淡淡的道,“貴重之物給人,還是給個妾,居然是料想著給的?原來這些年來,你就是這樣給父親與我當家,怪道之前那些帳目,這兒缺了那兒少了?”
他語氣雖是輕描淡寫,但寧世忠素知這位主兒的性情,臉色陡然之間變得慘白,張嘴欲要解釋——寧搖碧已經吩咐左右:“先拖出去,當眾杖三十!”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