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長公主已經露出不耐煩之色,隻得識趣的住嘴,道:“孫媳遵命!”
待卓昭節若有所思的走了,長公主卻遲遲沒有召進人來伺候,而是揉著額角,似思索著什麽。
半晌後,她問一直垂手靜立在下首的龐綏:“你看這孩子如何?”
“小世子婦與小世子極為相悅。”龐綏略作思索,沉吟道,“方才那番話是出自真心。”
“本宮是說性情。”
龐綏這次猶豫了一下,才道:“小世子婦……雖然嬌生慣養,卻不乏果斷!”
“果斷?她是個下得了狠手的人,九郎也是。”長公主目光閃動,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淡淡的道,“戡郎是心軟,但九郎拿定主意之後,他……九郎這些年來,在那蘇史那的攛掇之下,繞過戡郎自作主張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戡郎是拿九郎沒辦法的。”
龐綏低著頭,試探性的問:“殿下若是擔心……那蘇史那……”
“不成!這個人不能動!”長公主聞言,目中露出一抹痛色,卻堅決的搖了搖頭,“大涼固然不怕月氏……然而沒有他,九郎往後安危難保!”她喃喃的道,“若不是如此,他這些年來春風化雨的攛掇著九郎處處針對大房,本宮哪裏能容他到現在?這蘇史那不愧是月氏族之柱石!怪道先帝當年怎麽也不能放心他留在月氏族中……”
說到此處,長公主悲傷的道,“可惜了申驪歌!那時候先帝什麽都沒說,連朝中臣子都沒幾個看出這份忌憚,她就覷出了先帝的意思,主動讓蘇史那以下仆的身份陪嫁,帶到長安。既安了先帝的心,又在自己死後,給九郎留了個能夠庇護他的人……這胡女雖非我大涼人氏,卻實在是不世出的奇女子!精權謀、善謀劃、通兵法、曉武藝!自嫁與戡郎後,為了戡郎又學得琴棋書畫俱會!奈何她與戡郎緣淺……若她還在,本宮如今又何必操這個心?”
龐綏輕聲道:“或者殿下召回小世子,與小世子說一說,化解一下兩府之間的仇怨?小世子向來孝順殿下。”
“沒有用的。”長公主冷靜的道,“當年申驪歌之死,固然是憂憤所致,然而歐氏幾次三番加害,這些把柄,申驪歌都握在了手裏!隻不過當時她心思都放在了討好戡郎上,沒心情與大房計較罷了!你以為她生前會不交給蘇史那作為後手?九郎必定是把生母早逝的帳都算在了大房頭上——你看他這些年來不遺餘力的打壓大房、當著本宮的麵對大房處處擠兌!你以為他隻是在發泄他對大房的怨懟?”
她疲憊的歎了口氣,“這孩子……是在逼本宮啊!”
“他這是讓本宮看到,他與大房之間的仇怨已經無法挽回。似如今這樣的局麵,本宮必須在他與大房之間作一個選擇。”長公主輕聲道,“他是篤定了,本宮會選他,這自恃寵愛的孩子!他這一手,與戰郎當年是一個樣,都篤定了本宮憐愛他們,他們做什麽本宮都要原宥乃至於還要幫著他們收場!這麽兩個——龐綏,你說,本宮該選誰?”
龐綏一驚,雖然他為家令以來,長公主對他極為信任,連在寧搖碧跟前都不好說的話,也都傾訴與他,但這並不代表了,他在長公主跟前什麽話都敢回答。
比如說,現在的這個問題。
謹慎的思索了片刻,龐綏才字斟句酌的道:“殿下,下官以為……局勢未必就到了那一步。”他這個家令一向就是覷著長公主的心意做事的。這兩年來,龐綏對大房一直冷冷淡淡,對雍城侯府上下卻是笑臉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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