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自己一個人呆著。非要每天撂地擺攤學吆喝,影響病友們休養你知道嗎?你更影響了病區的安靜和諧的環境!”
王鋼蛋數落完王永發,又轉頭對圍觀的人群喊道:“散了散了啊。誰不走,我就告訴你們的主治醫生,不給你們吃下午水果,再給你們扣分,讓你們延遲出院時間!”
:“尤其是你,老許!”
護士王鋼蛋的話簡明扼要,一句話就掐住眾人的脖子。圍觀的人群在護工協調下,頓時鳥獸四散。
王永發看著被他聚起的人群散開,頓時不高興了,他一跺腳道:“王鋼蛋啊王鋼蛋,為什麽你就不能讓我痛快痛快呢,每天連走路都被要求腳步放輕,不能大聲喧嘩,呆在這鬼地方我快要憋出病來!不過就是痛快痛快嗓子過過癮怎麽了,這點快樂也要剝奪嗎?”
王鋼蛋沉下她的大臉蛋子:“王永發,這裏是醫院!不是菜市場。我知道你從小就走街串巷,靠著邊吆喝邊賣貨發家致富,每天不吆喝幾嗓子你就難受。可是,你的吆喝會影響到其他病友的情緒,加重他們的病情!你看你,剛才把十五房的安平逗得又哭又笑,他們這種雙向躁鬱症最需要安靜的環境!”
:“我已經和你的主治醫生說過了,你要是再這樣下去,我們可就要考慮使用鎮靜劑了啊。”
王永發一聽這句話,頓時鬥敗的鵪鶉掐敗的雞,垂頭喪氣道:“得,王護士長威武,王護士長萬歲。王護士長你是我親媽的親媽的親媽。我惹不起我躲得起。可別給我上鎮靜劑啊,我聽說——”他看看左右像在觀察有沒有旁觀者,頓一下後悄悄貼近王鋼蛋道:“我可聽說那東西用多了會讓人那方麵不行,我就快出院了,我還想和老婆困覺呢。”
護士王鋼蛋沒好氣看他一眼,道:“又來了!你怎麽說話越來越像老許。行了,把你的攤兒散了吧。”
王永發嬉皮笑臉道:“遵命,我的大護士長女王陛下。”他一拍胖胖的李安全,說:“散了散了今兒不玩了。回宿舍洗洗準備吃飯。”
李安全搖頭道:“不行,你個老王八蛋可還沒賣我呢。”
王永發道:“我不賣了行不行。隻聽說有強女於的,可沒聽說有強買強賣的——再說了,你肥的像頭老母豬,買你能下崽還咋地。”
李安全道:“那你把插在我們頭上的草標給拿下來,你不拿下,我們就是貨。貨怎麽能自己動。”
王永發一腦門兒道:“得嘞,我忘了這茬。”話畢他挨個從幾人脖子取下枯草,說道:“行啦,拔掉草標,貨變活人。”
坐下的四位這才慢悠悠往起爬,其中最矮的那位還不太樂意,一噘嘴奶聲奶氣開口道:“王永發,這次我陪你玩賣貨,後天電視機房我們玩大灰狼吹倒三個小豬房子的遊戲,你可要陪我們好好玩,不許反悔呦。”
王永發道:“馬小丫,放你的一百二十個心吧。我王大老板買賣分號遍晉陽,我答應你的還能賴賬不成。”
王鋼蛋抱著胳膊,等場中眾人走散,又威脅性地瞪了王永發一眼,這才對一個健壯的護工耳語道:“七房病人薑塬有一次治療談話,你把他找來。剛還在人群邊上抱著胳膊看熱鬧。”說畢,一甩白色護士裙後擺轉身離開。
那名護工聽得明白,就開始在這塊並不算寬敞的場地中四處找起薑塬。這時正是庚子春穀雨最後一天,空氣燥熱蒸騰的上午。北方有句諺語,春風吹爛琉璃瓦。就算是今天風不大,人們又身居層層高牆之內,依然時不時能聽到大風掠過建築物發出類似抖空竹的嗚嗚尖銳呼嘯。
於是,穿著條紋病號服曬太陽的病人們,頭頂的短發,會被春風吹得飄蕩起伏,就像遠處植被區地麵剛長出的寸許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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