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言我一句的議論個不停,各自顯擺著自己哪天見過狀元公,哪天狀元公到他家鋪子裏喝過一回茶,哪天狀元公和自己說過話,說的昂首挺腦,喜氣洋洋盈腮,作為離狀元公家不算太遠的鄰居,個個覺得與有榮焉。
因為蔣鴻省試考了第二,蔣鴻父親蔣遠深和太太崔氏嘴上不敢說,實際卻是照蔣鴻能進一甲做的準備,分才氣用的成套兒的文房四寶就準備了整整三百套,吉事封兒更是備了幾籮筐,卻沒想到今年狀元花落自家,三百套文房四寶和那幾籮筐的吉事封兒幾乎是眨眼就沒了,崔太太隻好讓人趕緊從庫房裏抬出成筐的銅錢來,抽了麻繩,一把把撒出去。
蔣珊盯在忙碌不停的母親後麵,時不時的拉拉她嘀咕一句:“阿娘打算什麽時候告訴九哥?阿娘打算瞞到什麽時候?”崔太太苦惱的轉身看著蔣珊,想了想幹脆將這事安排給了女兒:“你去跟你哥說去,他最疼你,你也去看過李家娘子,你跟你哥去說最合適。”蔣珊嘟著嘴斜著母親腹誹不已,從恬恬及笄禮上回來就勸她趕緊往李家下帖子,她就是不理自己,要是她聽了自己的話,哪還會有今天這事?!
蔣珊一步步挪到書房門口,如今門外被報喜的、討才氣吉利、討賞錢的擠的水瀉不通,照規矩該來拜會狀元公的同年一時半分的擠不進來,蔣鴻還算清靜,正端坐在書房桌前慢慢寫著張帖子。蔣珊攀著書房門,先探頭往裏張望,蔣鴻覺察到有人,轉頭看到蔣珊笑道:“怎麽鬼鬼祟祟的?”
“恭喜九哥!”蔣珊進了屋,沒話找話的先曲膝道喜,蔣鴻放下筆笑道:“原來是討賞錢來了,今天九哥高興,這屋裏的東西,你看中了隻管拿走!”
“九哥真好!”蔣珊的話裏帶著誇張的興奮,卻根本沒有要搜刮哥哥的意思,蔣鴻有些意外的看著蔣珊,愛憐的笑道:“到底什麽事?受了什麽委屈了?說給哥哥聽聽,哥哥替你做主。”
“九哥,”蔣珊眼圈微紅,委屈的叫了一聲,跺著腳道:“阿娘不讓跟你說,說怕誤了你考試,恬恬定親了!恬恬要嫁人了!”
“什麽?”蔣鴻‘呼’的一聲竄起來,蔣珊指手劃腳、語速極快的從及笄禮說起,一直說到指婚後她怎麽去看了李恬,李恬是怎麽說的。
蔣鴻隻聽的肝膽欲裂,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她冒險讓下人跟自己說那些話,怪不得她那樣急著催自己趕緊提親,原來是這樣,原來是自己辜負了她,害了她!
蔣鴻隻覺得頭目森然,眼前一片模糊,喉嚨裏腥甜欲嘔,手抖著摸到也不知道是椅背還是桌角,胸口一陣猛烈的刺痛,彎腰吐了一大口鮮血出來。蔣珊嚇的厲聲尖叫,蔣鴻吐了口血出來,人反倒清明了,抖著手抽出帕子按在嘴角,一把拉住蔣珊安慰道:“別怕,沒事,急火攻心、血不歸經罷了,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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