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頓了頓,轉頭一看——果然是他——厲南衍。
厲南衍唇邊噙著點笑看他,蕭晨身上穿的還是當年入獄時的衣服,清瘦了很多,隻是他的基因裏有蕭家人的優勢,年近半百,麵上卻沒有年紀那麽滄桑。
男人之間的情義總是比較坦蕩和灑脫,一個擁抱就足夠表達所有。
厲南衍帶了來兩瓶啤酒,兩人就坐在木屋的門檻上喝。
蕭晨看了他一眼問:“不是說再也不會回榕城嗎?”
厲南衍笑了一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破個例。”
“什麽事?”
厲南衍將一個手提袋放到他麵前,喝了一口啤酒,道:“帶子裏是一套新衣服,還有一張機票。”
蕭晨拿起機票,看到了目的地,目光閃了閃。
“她還在等你,去找她吧。”
江南那邊有個傻子,一直都在等他回去呢。
……
長江之南是江南,江南之東是蘇州,蘇州不管是園林山水還是曆史人文都自成一派,走在大街上,入耳的吳語軟糯婉轉,動聽得像朝露落進太湖的潺潺水聲。
蘇州有一個小村,全村都是靠長江捕魚而活,也有小漁鄉之稱,白天男人們出海捕魚,女人們就在家門口織網,村裏村外都是安詳而靜謐。
蕭晨時隔十二年再走上這片土地,原本平和的心情突然間洶湧湍急,他喉嚨滾動了兩下,憑著記憶找到了當年那條小巷子。
很巧的,他要找的那個傻子就坐在門口織網。
織了那麽多年的網,她還是不會穿線,就看她一手拿著魚骨做成的針,將針孔對著太陽,眯著眼睛眼睛,看起來有模有樣的,可老半天過去,還是沒穿過。
傻子生氣了,將魚骨針丟在地上,癟著嘴委屈得像個被搶走糖果的孩子。
傻子是真傻子,父親在一次出海捕魚意外喪生,母親帶走了家裏所有值錢的東西逃離了漁村,那時候她才十歲,隻能跟著年邁的外婆,她十三歲那年外婆也去世了,孤苦伶仃的傻子就吃百家飯長大。
他認識她,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那時蕭晨遇到仇家追殺,誤打誤撞進了漁村,在廢棄的破房子裏躲三天三夜,沒吃沒喝,餓得不行,恰好傻子路過,他就搶了傻子的包子,傻子就在他麵前哭成了花貓……然後他們的緣分就莫名其妙的開始了。
回想起往事,蕭晨低眉一笑,走過去撿起那根針:“不是教過你嗎?穿線要冷靜,要耐心。”
傻子一直記著他的聲音,聽到這熟悉的語氣,她愣愣地抬起頭,不偏不倚對上男人溫和的眉眼。
他的眼角有幾道歲月留下的褶皺,每一條都寫著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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