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很多新的紙張沒有筆跡。
於是他又隨手往前翻到中間,打開——
\"2012年4月4日-天氣——晴-時間:晨會結束
這是我第一次在白天寫日記,因為家裏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所,我懷著滿心的歡喜迎接他的醒來,這一千多個日夜,我像照顧孩子一樣照顧著他,可他卻不能接受我。
我以為當他睜開眼睛的第一眼,他會眉眼溫柔彎起,喊我一聲,“阿青。”
昨天他醒來後,沒有對我溫柔含笑,他比三年前更凶了,更冷酷的朝我吼,問我是誰,讓我滾。
我想我應該對他好一些,我想,錯的人是我,他不對我笑,我應該對他笑。
我今天有點害怕下班了,我是不是應該給他買一份禮物?可是他喜歡什麽?
白珊一定知道,我真不是個合格的妻子,照顧他這麽久,也沒有去打聽過他喜歡什麽。
可是今天是愚人節,我若送他禮物,他是否會誤會我?”……
最後一篇日記上,沒有日期,開頭沒有,落尾也沒有日期。
“他終於不需要我了,一點也不需要我了,我以前以為他不需要我的時候,我應該快樂,可如今呢,他不需要我,我自然是高興的,可是跟快樂沒有一點關係。
白珊的闖入,打破了我所有建造在肥皂泡泡裏童話世界。
不是說夫妻沒有隔夜仇嗎?不是說床頭打架床尾合嗎?我以為我們之間終有一天會在一起。
我也知道我沒有什麽資格反對,可我就是不甘心。
當他把鑰匙紮進我血肉裏的時候,我就在想,他發泄過了,心裏的憤恨就會少一些,日子還是可以過下去的。
他始終是我的心血,我始終認為他的蘇醒是我的心血,雖然他是因為我才陷入深度昏迷的。
他是我養護的樹苗,每一天都不敢有半點怠慢,有時候我甚至發現,我並非用水用陽光在澆灌我的樹苗,我在我的心口挖了一個洞,我天天都用我的心頭血在喂養他。
現在想來,我如此付出心血,並非沒有一點私心,我私心裏都惦記著他快點醒過來,快點長成大樹,等他成了大樹,我便可以偷懶,讓他的根係自己去吸取營養,我再也不用給他挑水,給他捉蟲。我還可以懶懶的躺在他的樹蔭下,乘涼。
可是我錯了,如今樹苗成了樹,但卻要為別人遮風擋雨。
我真的成了多餘的那一個。
我想過去問他們,憑什麽啊,憑什麽到最後樹蔭下的人不是我?
可是我沒有,因為我是始作甬者。
我以後再也不會寫日記了……
原來不被需要的感覺就是這樣,好象更孤獨了,是不是一種絕望的孤獨……”
裴錦弦深深的呼吸好幾次後,才把日記本合起來,整齊的裝好,蓋上盒子,係好彩帶,把該鎖的櫃子鎖好,又把地上掉落的抽屜和文件都揀起來,裝好。
他離開的時候,拿走了去年申青留下的離婚協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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