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更將搖晃的影子投在“大梅家巷1號”的藍白搪瓷門牌,和“市級文保單位”的紅底牌匾上。
拉著同伴緊走兩步,陶李踏上兩層青條石台階,抬手便去按門鈴,那還是老式的圓形電門鈴。
一陣下課鍾那樣的叮當脆響裏,混進了一個元氣滿滿的嗓音,連連應答著:“來啦,來啦!”
輕捷的腳步聲一下子就到了近前,落閂開門一氣嗬成,門縫裏隨即探出一張白皙的圓臉。
那是個高中生模樣的男孩,生了一雙狐狸似的,俊俏的細長眼,即便不笑也有三分莞爾之色,相當討人喜歡。
隻是大冷天裏,不知為什麽他滿頭大汗,額前還沾了什麽黑黢黢、膩乎乎的髒東西。
然而一看見門外是誰,笑意便像退潮一樣,驀地從男孩那張快活的麵孔上淡去了。
他反手就要關門,卻被陶李一把按住:“長這麽高了啊,梅朗!”
這孩子用力猛拽門扇,卻被對方伸進一隻腳去,牢牢卡住。眼見是拗不過了,他頓時重新堆起笑容:“哎呀!這不是陶陶姐姐嘛,好久不見,漂亮得我都不敢認了!”
相當識時務,嘴也甜得很。
“少囉嗦,梅舒呢?”陶李跟他一點都不客氣,顯見是熟不拘禮,說著就往門裏擠。
“我姐姐她不在家。”名叫梅朗的狐狸眼男孩攔不住她,隻得作罷,卻到底不甘心,促狹地瞧了提著一籃子球根跟在後頭的成蹊一眼,“陶陶姐姐,你帶男朋友過來讓我姐掌掌眼就罷了,還帶什麽禮物啊!”
“滾!”陶李已經聽厭了——年輕男女一起行動,難道就隻能是情侶,不能是夥伴、搭檔嗎?
現在就連當年的小跟班也學會這一套了!
可轉念一想……這不是還得求人家辦事嗎……
她頓時收回話頭,裝出和顏悅色的神氣:“梅舒呢,我有急事找她幫忙。”
“我姐姐她真的不在家啊……今天不在,明天不在,這星期都不在,真不好意思啊,陶陶姐姐,讓你白跑一趟!”梅朗陪著笑臉,識相地連連認錯,卻把話題堵了個嚴嚴實實。
而成蹊還沒摸清情況,完全插不上嘴,隻得跟著他們,繞過砌著磚雕福龕的白牆照壁,來到了第一進的堂屋裏。
院內寂靜無聲,兩廂門窗都關得緊緊的,然而到處都彌漫著一股說不清是酸是甜,是香是苦,是嫩是朽的古怪味道。
——應該是植物係的氣味。
這個成蹊可以確定。但即便是他也無法判斷出它究竟來自於哪種香草、香花或是香木,倒讓人不由得好奇起來,忍不住想要一窺究竟。
他轉頭四下張望著,卻看見堂屋角落,立著幾株蔫頭耷腦的深紅色寶珠山茶,花瓣瑟縮褪色,葉子焦枯發卷,根上稀稀拉拉地裹著泥,斜靠著一堆空盆,旁邊還有一大包園藝肥料,上麵搭著一雙髒兮兮的橡膠手套。
看來梅朗在應門之前,就是在侍弄它們吧。
泥灰汗水抹了一額頭,看起來完全搞不定的樣子。
這樣可不行啊——怎麽能在開著花的時候換盆呢?而且茶花葉子發焦打卷,正是因為肥料過頭了,再加肥必死無疑!
這樣想著,成蹊的腳步已經移動了。
而陶李卻已匆匆巡視了一遍,發現真的沒人在,便逼近梅朗道:“你姐去哪兒了?”
“我也不知道啊。”
“那我就在這裏等她。天黑了她總該回家睡覺的吧。”
“她出差去了不回來。”
“那好啊,我就在你家住下了。不信她年三十還在外麵閑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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