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給未出世的閨女取名(3/3)

笑說道,“我說你這有夫君不用,非去靠那車壁做什麽?”


他幽幽歎了口氣,稍一頓,沉吟道,“男孩子的名字麽,暫時還沒想好。我相信名字這樣的東西,也講究一些緣分的,可遇不可求。”他邊說邊搓著簪杆,凝視上麵綰結在一起的月與雲,清淺一笑。


的確是可遇不可求。他給她取的乳名,每一個都有特別的意義,屬於不同的場景,總要承載著些與眾不同的情感,方是獨一無二。卿如是的眸中衍出些瀲灩的光澤,她垂下眼睫安靜小睡,不再跟他搭話。


兩人回到西閣,見郡主就站在院內的花圃裏,親自幫他們的花澆水。似是已等候多時。


“你們可算回來了。”郡主放下花灑,從身旁嬤嬤那裏接過巾帕,擦拭雙手後方朝他們走過去,先示意月隴西回避,而後拉住卿如是,“我聽隴西說你喜歡吃糯米雞,就命廚房給你做了些。因著你這些天口淡,特意讓廚子在醃雞肉和泡糯米的時候摻了些酸汁兒進去,你嚐一嚐。”


卿如是跟著她到石桌前,本沒什麽胃口,但不想折煞郡主好心,仍是執筷吃了點,淡笑道,“好吃。”


郡主別有深意地笑說,“酸的,當然好吃了。”稍頓,她伸手拍了拍卿如是的手背,“這兩日怎麽了,跟娘說一說罷。食欲不振和鬱結在心的區別,我還是瞧得出的。”


卿如是垂著的眸子裏有光點輕輕一動,她抬起頭,怔愣了瞬,低聲道,“我不知從何講起,這件事,不太好說。”


郡主溫柔地凝視著她,並不作聲。


須臾,卿如是斟酌著措好辭,挑揀了個問題,“娘讀過許多崇文先生的書籍,可有難與之共通,困惑不解的時候?”


“隻要是讀書,便沒有誰敢說自己未有不解之處的。哪怕是原作自己也不一定全都明白罷。因為我始終相信,人在每一刻的心境都是截然不同的。書作在寫下那些字句時的心境,定然也與後來回看那些字句時的心境不同。既然心境不同,便不會與之全然共通。”郡主認真道,“崇文先生亦是如此。我常常會想,他記錄在書本上的驚世思想,是否隻是他生命中的曇花。”


“曇花?”卿如是喃喃自語,琢磨著其中深意。


“沒錯,執意隻在黑夜中綻放一瞬的曇花。”郡主目露向往,轉瞬又成了鄙夷,“那些驚世思想,或許隻在他寫在紙上的那刻最聖潔最高貴,而後的每一刻,他的思想都再不複那刻純粹,甚至,很有可能因為掙紮在黑夜而不得不舍去道心,致使他不僅不再純粹,還肮髒不堪。所以,他才會拚了命的想將著作留存下去,證明他純粹過,也希望後世有人能繼承他的純粹,為他所堅持的盛世努力罷。”


卿如是看她的眼神中略有些不可思議,凝視她須臾,忽地啞然失笑,那笑意有些苦,她輕絮道,“連百年後的人都能看明白……”自己卻被蒙蔽這麽久。


枉被後世稱說是最能理解崇文思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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