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賺了滿堂彩。
那種被歲月磋磨到極致的枯槁無力的音色,又因說書人刻意蓄力而猶如洪鍾震響,厚積薄發,慢慢浸透骨髓,侵入心肺。就像當年義無反顧衝進火場救書的秦卿,分明滿目絕望,形如枯槁,卻又在絕望中萌生出一種堅韌無畏的力量。
彼時寧願搭上性命也要救下遺作的秦卿,後來不惜違抗皇令也要保住遺作的月一鳴。那是犧牲在信仰與道義中的人啊。
她卿如是何德何能,憑什麽去銷毀秦卿不顧一切追求的正道?
又憑什麽,去銷毀月一鳴耗盡心血要留給秦卿的東西?那是月一鳴口中的一堆破書,也是為了讓他的卿卿對他展顏一笑的一堆破書。
“要留下……”卿如是輕喃道。
月隴西似是沒聽清,“嗯?”
“那堆破書……”卿如是夾了一筷子鮮嫩的青菜,放到月隴西的碗裏,抬眸微微凝噎,卻堅定地對他說,“要留下。”
月隴西動作微滯,垂眸凝視著她握緊長筷的手,繼而看向自己碗中的菜,許久才低問出聲,“不是不喜歡嗎?”
“我不喜歡。但是秦卿喜歡。有了那些書,秦卿就不會整日裏悶悶不樂。”卿如是收回手,用力扒了一口飯,滯澀的聲音被偽飾得有些模糊不清,“月一鳴也喜歡。有了那些書,秦卿就能對他笑。秦卿也沒做過什麽對他好的事情,我希望可以幫她做一次。”
月隴西夾起她放到碗裏的菜,細細品嚐後才答道,“嗯。那就留下……幫她完成心願。也幫她討好一次月一鳴。”
她與他一樣,還是放不下已經死去的那兩個人。他們終究是留在了曾經那個朝代,永遠活著,也值得她和他這個後世之人敬以最誠摯的一切。
敲定了不銷遺作,月隴西知道卿如是就會翻來覆去地惦念著崇文的是非黑白,想必私心裏不好受。天色漸黑,他帶她去後街的深巷裏看皮影戲。看的人多,他們坐在最後麵。
昏黃的燈幕下,隨著銅鑼聲起,一群穿著花襖子的紅綠小童被支著關節在相互追逐打鬧,他們頭上總著兩個角,彎著笑眯眯的眼,活潑可人。
卿如是躺在月隴西的懷裏,訥然盯著幕布上的孩提。她的左手還拿著一塊糖餅,正小口小口地咬,右手輕輕摸著小腹,恰聽見旁邊一雙三四歲的青梅竹馬打鬧跑過,她抬起頭望向月隴西,發現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