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旁批,最為醒目的是一個字。被朱砂筆圈紅的字。
“你看我圈出來的這個‘卿’字。”葉渠興奮地解釋,“修複這本書的人寫這個字有個習慣,會在右邊多加一個點。若是不仔細看,還以為是謄抄時濺上去的墨汁,但我比對了好幾本書,發現總有那麽幾篇中,用到‘卿’字,右邊都會不自覺地加這一點。字跡能模仿秦卿的簪花小楷,寫字的習慣卻模仿不了。”
卿如是恍然,趕忙寫下一張字條:您是說,這個在“卿”字邊加點的習慣就是查尋的切入口?
葉渠點頭,拈著胡須笑道,“雖不知是何意,但我總聯想到古時名句,‘有時醉裏喚卿卿,卻被旁人笑問’、‘偕老共卿卿’、‘莫將閑事惱卿卿’,許多名畫名帖上用到這些詩詞時,寫‘卿卿’中第二字便會用一點來代替。”
“百年之前,惠帝時期,必然也有這樣省筆畫的人,可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習慣。”葉渠道,“倘若我將那時的名人字畫都拿出來比對一番,不就大概知道有可能修複了崇文遺作的是哪些人了嗎?”
的確是個方法。能修複崇文遺作的人,十有八。九不是無名之輩,既然不是無名之輩,就很有可能留下名帖名畫,流傳後世。隻要按照在“卿”後加點的寫字習慣去找惠帝時期的名仕作品,就能推知遺作修複者的可能人選。
卿如是欣然寫道:多謝葉老費心,無以為報,晚輩帶來了幾篇《論月》中的文章,希望能幫你先應付那位貴人。剩下的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默完,屆時再給葉老送來。
葉渠擺擺手,“這件事你不必擔憂,貴人不至於找我的麻煩,這本書丟了,他自己的麻煩才是最大的,沒空治我的罪。這廂他忙得焦頭爛額,我還算清閑。”
他這麽一說,卿如是放心了些。兩人又探討了一番百年前推崇崇文思想的名仕,卿如是見天色不早,才走密道離去。
“有時醉裏喚卿卿,卻被旁人笑問。”
她坐在閨房,桌上放著倚寒的來信,她卻不拆,隻反複念著這句詩。突然想了些十分莫名其妙的問題,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突然就想到了這個問題。
她想:前世她的姓和名,幾乎同音。那麽問題來了……
卿如是微眯了眯眸,又覺得糾結這個很沒意思,頃刻間便拋開雜念,拆開倚寒的信,信上唯有寥寥幾字,寫盡悵然:釣魚未果,彷徨若失。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