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真的不娘嗎(1/3)

卿如是無疑是個不到黃河心不死的人, 她決定弄清的事, 定是要追究到底才會罷休。更莫說這件事關乎著她一直以來的信仰, 她用盡半生,甚至為之付出性命,而今卻發現, 事情根本不是她原來相信的那般。想要她放棄追究,是不可能的。


但月隴西私心裏希望她遲一些知道真相。有些東西, 不論最後能否承受, 隻要成為傷害, 那就是一生的痛。更何況,這件事的真相對她來說實在太過殘酷。


他不願自比為她的救贖, 可事實的確如此了。他也慶幸,自己當年踏上那座廊橋遇見了她。隻差一步,就差那一步,自己曾經承擔的那些東西就都是她該承擔的。


月隴西緩緩摟緊她, 埋在她的頸窩處,深嗅她身上的味道,低聲問道,“你在查的事, 有什麽眉目了嗎?”


卿如是手中的動作一頓, 瞥了眼桌上寫滿字的紙張,又垂眸繼續編繩, “輔佐女帝的那位諂臣是常軻。你早知道了?”


“猜到了一些。我想,在我暗中輔佐大女帝的時候, 常軻就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而我死去後,常軻才漸漸展露頭角。”月隴西伸手拿起那頁紙,仔細瀏覽一遍,翻過麵來倒扣在桌上,“事實上,你這上麵寫的問題,我都已經知道了。”


“你不願意告訴我,我知道。”卿如是蹙眉,“你還記得你以前帶我去郊外的賭坊,要救書齋老板的事嗎?那天我們去選書的時候,我憶起這事,倒有些明白你當時為何不要我把書齋老板臨死前念了崇文先生的名字這件事告訴他了。或許……先生對老板用了極端的手段?你覺得讓我看清先生的真麵目會寒心,所以才不願意告訴我?”


月隴西無聲輕歎,低垂著眼睫,“……算是罷。事實證明,書齋老板的死的確和崇文脫不開關係。我覺得,是崇文自己以債主的身份雇傭了賭坊裏的那群人去書齋要債,在我到達書齋前轉移了書齋老板。之後他再沒有在賭坊那些人麵前出現,賭坊那些下九流之輩在見不到雇主後,定然不知如何處置書齋老板,隻好把人關在他們的地牢裏,折磨取樂。”


“你也知道,書齋於崇文和崇文黨來說是重要樞紐,老板知道太多秘密,彼時若真落到朝廷手裏,後果不堪設想。崇文舍棄了他一人,也就換來了你們崇文黨其他更多人的暫時安全……你願意相信我說的這些嗎?”


卿如是沉吟了會,認真點頭,神情有些恍惚與落寞,“我相信。人無完人,崇文先生也會做違背道義的事。可是,縱然他是為了保住崇文黨,我現在的感覺依舊不好受。我想,就跟常軻當年被處以火刑後的心境差不多。我無法再純粹地相信崇文先生口中的平等,因為他這個發言人自己就不把別人的命當作是命,他可以隨意決定一人的生死……他成了主宰別人的那個人。那他和惠帝有什麽區別?”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深究下去了。相信曾經你願意相信的一切。我就非常相信你,我相信你相信的那些東西都是對的。哪怕這世上本無對錯,我偏就覺得你是對的。”月隴西將那張紙撕成碎片,丟到墨池中,淡黃色的薄紙頃刻被染上墨汁,上麵的字跡變得模糊不清,他繼續道,“緩一緩,過我們自己的日子。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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