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走了?”房裏的廖之遠百無聊賴地抱怨說,“我還要謝謝雕兄的美意呢,沒想到在這種荒甸野店中尋歡,比在妓院裏有情趣多了,下次過來一定多帶幾個,讓弟兄們不要大白天個個都蒙頭睡覺,叫外人得知了,又要說咱們錦衣衛裏一半兒人都是太監了,哈哈!”
“尋歡是苦澀的,”段曉樓終於開口了,悶了這小半日,聲音有點黯啞,但他啞著嗓子將那話說下去,“尋歡,到頭全都是苦澀的,我不是沒試過這種辦法,可是沒有用,當時拿走多少痛,過後還會加倍來找你,一層一層往上疊加,加的全是你自己的罪業。自己的苦痛就是自己的,原該自己受著,強行轉嫁給別人,終有一日它還會回來找你。之遠,以後別這樣了,將那個女子放了吧,我聽出她也是身不由己,別再難為她了。”
房中不再有人回話,女子的哭聲斷斷續續傳來,低低泣叫著:“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變成這樣,表哥,我想回家。”
段曉樓又回頭去敲另一扇門,敲了半日都沒有人應聲,他皺眉問:“杜堯,裏麵是你嗎?那名女子還在嗎?把她放了,我要送她回家。”說完用力捶門。
半晌後,杜堯的聲音響起,有點憋悶之意,仿佛其人是仰臥著的或者趴著的,他說:“段少你別砸了,這姑娘正在睡覺,你莫驚擾了她,你跟她不熟,我卻已跟她相熟了,她見了你要認生畏懼的。等她睡醒這一覺,我自然會好生將她送回家去,一根頭發絲都不會掉,真的。”
段曉樓又連砸兩下門才停手,歎口氣說:“杜堯,隻此一次,下不為例,下次再讓我知道你做這樣的事,我定不饒你。”他心中劃過輕輕的悔意,為何明明看見杜堯抱那少女上樓,卻裝了一回徹頭徹尾的瞎子。
好好的一個女子,就生生毀在那一時貪新鮮獵奇的心態上了,段曉樓搖頭走開,一步步下樓,間或咳嗽兩聲,然後唇齒之間就有了鮮血的腥甜,仿佛想念某個人的感覺。血的味道,明明不好吃,卻讓人欲罷不能,隻有鮮血才能讓躁動的心平靜下來,仿佛從中可以偶爾窺到某種遺失的美好。
“吱呀——”客棧正門被一把推開,高絕大步走進來,納悶地嘀咕一句,“何當歸的馬,怎麽會拴在這座客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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