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斜搭著一條薄被,赤裸著上身,精壯的胸膛上有汗意。他唇邊帶笑,一臉饜足,不虛此生,死而無憾的詭異樣子,仿佛一個百歲老人臨咽氣時的表情,虛弱到了極致,也滿足到了極致。他因何而露出這樣的表情?
離床三丈遠的地方,跪坐著一個身著黑色夜行衣的少女,長發披肩,鋪滿一身,還鋪散到了地上。她的膚色白得不可思議,雪白,瑩白,蒼白,隻有雙頰略有紅暈,讓她的表情驚慌之中帶一點羞澀。沒錯,她看起來略有驚慌,卻在佯作鎮定,那一雙如林間小獸般警惕的眼睛左看右看,非常局促不安。
還有,她襟前的第一顆紐扣掉了,虛虛掩著領口,隱約可見頸口那一點雪白肌膚。還有,她來的時候裹著的那一件銀灰羽緞鬥篷被一撕為二,扔在她身後不遠處,夾層中的鵝絨飄散一地,有的還沾到了她的長發上。
她果然是何當歸。果然是美貌驚人,當得上“明初第十一美人”的美得沒有任何遮掩的何當歸。她……他們都來晚了麽?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何當歸將滑下的如瀑長發撥到耳後,率先打破了沉默:“那個,抱歉,我不小心撞到書架,然後,就撞掉了這麽多,我馬上就擺好,擺得跟從前一樣。”聲音緊張局促,像繃緊的琴弦,劃過某些人的心髒。
聽著這沒頭沒腦的風馬牛不相及的悅耳的聲音,門外四人首次注意到,她鋪散在地上的長發下麵,隱約露出四五本書。不過,這該死的見鬼的跟現在的情形有一文錢的關係嗎?
她擺擺小手,解釋說:“我一不小心就撞掉了,什麽都沒看,真的,不信你們問他!”手指向床上一臉陶醉的杜堯。而杜堯隻是靜靜凝望著她,目光甜蜜溫柔。
於是,某些了解何當歸的人得出初步結論,何當歸經曆巨大創傷,可能是失心瘋掉了。而杜堯占了天大的便宜,歡喜得近乎瘋掉了。這一切就發生在他們頭頂上,隻消一句話就能能阻止的事,沒有人去做,於是,這一切就在他們頭頂上發生了。
段曉樓的雙目爆出兩道驚人的異芒,倏爾動起來,後麵的高絕和陸江北一左一右抬手搭上他的肩頭,卻沒有一人抓住實物,隻是晚了須臾一瞬,段曉樓整個人就已往床上的杜堯撲去,立掌為刀,寒氣暴漲。或許,他身後那二人也並沒有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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