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一片兒空中的影像,這大概就是雪梟說的“海市蜃樓”景象了。話說,雪梟君他摔下鐵板要是沒死成,豈不又摔回冰窖裏去了?他不會對段曉樓不利吧?嗯,諒他也不敢,因為有自己這個知情者在,他斷不敢擄劫段曉樓……說不定已摔死他丫的了……
“柳穗你會梳頭嗎?”何當歸望一眼窗邊的梅鏡窗台,問,“幫我梳個利索的發髻,這麽披散著像女鬼。”
柳穗抿嘴笑道:“小姐您可說著了呢,我原先就是我家小姐的貼身丫頭,打小兒跟著嬤嬤學梳頭,一把梳子一把篦子使的比筷子勺子還順手,何小姐你要梳什麽發飾都隨便提。嗯,既然你要利索的,頭發又這麽長這麽多,那我就給你梳個碗花兒髻吧,我家小姐使刀弄杖的時候就愛梳這個。”
“好呀,我正是要作一副俠女打扮,好壯一壯膽氣,”何當歸也不急著出去見孟瑄了,反而與柳穗攀談起來,“你既是淩小姐的貼身丫頭,怎麽不跟著你家小姐去揚州,也不在淩府做事,卻在白沙山莊做了三年的事?淩小姐經常在山莊裏留宿嗎?”
柳穗靈巧的手指如白魚兒一樣,在黑色的波浪中穿梭,幾下就理順了那些波浪的紋路,而被服侍的少女非常享受地眯了眼睛,沒有一點吃痛的感覺。這也是一項手藝活兒,隻因小姐們個個都愛留長發,動輒就將胎裏發養到丈許長,有的甚至拖到腳踝,並以此為美,可是頭發越長越難梳,梳得不好就越梳越稀疏,而柳穗能在淩府做到一等丫鬟,憑的就是手指按摩梳頭的這般絕活。
“小姐您是不知道哇,我家小姐的性子,那真比脫了韁的野馬還野,人也大大咧咧,全無女兒家做派。”柳穗手底青絲挽花,口裏歎道,“我們做奴婢的全看主子過日子,攤著好主子,那就歡歡喜喜,攤著苛刻的主子,那就兩眼淚汪汪,有苦說不出。”
“哦?”何當歸微笑,“莫非是淩小姐對底下人不厚道?”
柳穗歪頭:“平心而論倒也還好,從前小姐還是小姐的時候,出手闊綽極了,每個月我們手裏接到的賞錢,比我們的月銀還多出好幾倍,衣裳布料有不順眼的,不管多麽名貴都是隨手就賞給我們,整個府裏隻有三小姐房裏的丫頭穿得起綢緞衣裳,總覺得走到哪裏臉上都有光……小姐,我扯疼你了嗎?這碗花兒髻得綁緊點兒才能摞起來。”
“不疼,我正想緊緊的綰一個發髻,你的手法照比我的丫頭柔和多了,”何當歸對鏡理鬢,衝著黃澄澄的銅鏡中的點砂佳人微笑,“她們幾人,一個比一個殘暴,害我都對梳頭有心理障礙了。”
柳穗愛惜地搓一搓手指間的發絲,讚歎道:“小姐你這麽長的頭發還養得這樣好,發尖兒的發質,都比我們留齊肩短發的人還好,真叫人不敢相信。這是怎麽養出來的?每日都用百花露來蒸嗎?這麽長,都過膝了,一定是胎裏發吧?”從前服侍三小姐的時候,主子就非常愛惜頭發,每月都用上等花露膏子熏蒸四五次來滋養長發,可也沒這麽順滑這麽烏亮,柔中有韌,手插在裏麵就像放在溫水裏,柔得不可思議,叫人一摸就愛不釋手,可細瞧每一根發,都比她自己的齊肩短發更茁壯有韌性。
一提此事,何當歸還有氣:“胎裏發讓我一個笨丫頭蟬衣給‘刷刷刷’剪走了好幾尺,這些才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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