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川柏匍匐在地上一動不動,旁邊的幾個都傻住了,沒反應過來,於是羅川柏從胳膊肘下露出一張倒懸的猙獰麵孔,壓著嗓子低斥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麽?那個是欽差、黜置使大人!慢待了欽差,那可是要掉腦袋的!”他故意說嚴重了不少,是因為那日在知府衙門的一眾小官中聽說,這次聖上遣來揚州的欽差是錦衣衛總管,性情嚴厲,不買人情賬的。再加上往日裏耳聞的錦衣衛作風,就是個純善的一等良民都膽寒了,何況羅川柏也沒那麽清白。
這下,老太太等終於明白了眼下的情況,外孫女從外麵帶回的“野男人”是——欽差大人!
娘呀爹,地那個天,欽差大人上來羅家作甚?往年幾次聖上傳老太爺進宮敘談,也就使喚一個小太監,來傳一聲口諭罷了;今既有欽差大人降臨,莫非還帶來了什麽聖旨?聖旨臨門,是福是禍?!
這些都是一瞬間滾過老太太心頭的念頭,連第二念也不及多想,她便掙開了扶自己的丫頭,照著六品誥命的定製禮儀,磕了一個比羅川柏像樣的頭,又說了幾句像樣的官話。而她這一磕頭,其他人哪裏還敢再站著發呆發傻,於是一長串的人,二老爺羅川穀、三老爺羅川樸、趙氏董氏,一個個全像抱窩的母雞一樣在地上縮團了,周圍的奴才也紛紛跪倒一片。
這些人身子一矮,何當歸也看清了他們後麵的情形,果然,小遊和芡實都被打了板子,餘者都跪著,有的臉是紅腫的,有的衣衫淩亂磨損,仿佛哪裏來的逃難的難民,誰將桃夭院折騰成這樣?合著她不在這裏,就有別房的人欺壓上門了?好呀,她自覺自己在羅家裏待不長,不想跟某些人一般見識,是為往後的幾十年裏,彼此都留個親戚相見時的臉麵。如今一看,這樣的臉麵竟大可不必留著了。
“逸姐兒!”老太太埋著的頭略抬起一些,不悅低斥道,“還不給欽差大人磕頭!”
磕頭?好啊。何當歸順從地轉身麵對陸江北,盈盈嫋嫋的一個慢動作拜下去,而陸江北怎會叫她磕頭,連忙上前一步雙手握住了她的手,止住她下拜的動作。
“放手。”她低聲道。
“你的手怎麽這麽涼?”陸江北蹙眉,“很冷麽?”
冷什麽冷,她這是叫那些人氣的,她在這家裏不爭不搶,安靜的像一道影子,他們還找上門來欺負消遣,她一下子被氣著了,不行呀。她手下用力掙脫,隻掙不開,於是又低聲道:“再這樣,我就不認你當舅舅了。”
“不當舅舅當什麽?”他笑問。
“……你也存心叫我心裏不舒坦?”何當歸咬牙低聲問,“從盧家到羅家,你動輒就在人前戲弄我,卻是何道理?”
他默然一下說:“我不曾戲弄你,先前是想幫助你,現在也是為了幫你。瞧吧,你手涼成這般。”說著,溫柔幹燥的大掌包裹得更緊了,“誰讓你突然就遠著我了,一路上問一句、答半句,好似我會吃人似的。”
她收不回自己的手,隻得放軟口氣說:“托你和高大人的福,我現在‘寒暑不侵’了,你鬆開手,我就不惱你了。”剛才在盧府,她忽而意識到身側的男人也是個辦事不手軟的狠角色,立刻就有了敬畏和隔閡感,言語行動也不似一路來揚州時那般親密,原以為她疏遠得不露痕跡,沒想到他這麽敏感。在人前這樣抓著她的手不放,算是一種懲罰嗎。
陸江北指下一鬆,讓她逃出去,並柔聲道:“你消停口氣兒,待會兒我幫你出氣。”
她知道他說的是她的下人被欺侮的事,隻扭開了臉低聲說:“不勞費心,我們家的家務事也將欽差大人扯進來,那我就跟牆上的年畫兒一樣沒用,光糊著好看就完了。你要真幫我,就甩甩袖子快點走人罷。”
“我走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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