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在宮裏當皇後,應酬十七八個各揣著一套心思的嬪妃,在宮外麵養兒育女顯然更適合單純而遲鈍的蟬衣。
就蟬衣的出身而言,她的兒子基本不可能問鼎大位。將來諸皇子長大後,嫡出不如庶出,應該會是朝野中所有人的看法。畢竟皇帝的寵愛並不等於一切,當年強勢如朱元璋尚且不能一手遮天,更不要說如今性子偏軟的朱允炆。
不受人重視卻想扭轉局麵,寧王就是那種環境裏出來的悲劇。
既然這樣,還不如盡早抽身出來,兒子長大後當個揚州富商也不錯。有個皇帝老子,怎麽也委屈不了。
再往下讀青兒的家書,信中還說,兩年前那兩滴珍貴地乳送到彭家後,有過“治眼經驗”的羅老太爺羅脈通被請過去,診斷之後卻搖頭說就算有地乳,也需要一雙相匹的眼睛才行,因為彭漸的兩顆眼珠都被剜走了,地乳也不是萬能的。
然後有一天,彭漸突然有了眼睛。反之,大公子彭時被聖旨軟禁在家兩個月,人突然消失了,從那之後誰也找不到他。
可他房間的枕頭上有一灘血跡,隱隱約約道出了答案。
彭夫人羅川貝抱床大哭!
讀到這裏,何當歸搖頭歎氣,正好孟瑄從嶺南騎兵駐地回來,剛換了一件單袍,聽見小妻子歎氣,忙飛過來問:“怎麽了,讓二小兒鬧乏了?來,喝口荔枝酒潤潤嗓子。”
何當歸蹙眉歎道:“當初彭夫人信不過我,隻收下了地乳,卻把我拒之門外,轉而去求羅脈通治她兒子。明明地乳就能治好彭漸的眼,不必換眼,大概是羅脈通貪心想扣下地乳,就宣稱換眼才能治好彭漸。最後,彭時竟舍給他弟弟一雙眼睛,如何不令人惋惜。”
“嗯,來張嘴,讓我喂你。”
何當歸喝完荔枝酒又感慨一聲:“經此一事,回想起彭時這個人也不是太自私太討厭了,畢竟也是個將才,他瞎了眼睛一個人能去哪兒呢,彭家找了一年多都找不到,彭漸還不知得自責成什麽樣呢。”
孟瑄想了想笑道:“娘子莫發愁,未央宮的眼線遍布天下,想找個人出來很容易。我讓下屬帶他來我的軍中當師爺,口誅筆伐,就可以省出我不少工夫陪你,你說可好?”
“他都看不見了,怎麽拿筆寫字?”
“這還不容易,四叔如今也在甜水城住,帶過去問問,為什麽四叔眼睛看不見還能如常寫字、賞月、賞美人。我一直挺好奇的,還沒機會問。”
“嗚啊啊啊——”
搖籃中的一隻小子張嘴大哭,孟瑄抬手,一隻酒袋瀟灑拋進搖籃裏,並沉聲教育小子:“男子漢喝的是酒,流的是血,哭哭啼啼惹人笑話!”
小子果然就不哭了,好奇地撫摸酒袋,還把頭湊上去四處聞。
何當歸吃驚地問:“你瘋了,荔枝酒是果酒,那後勁兒連我都頂不起來,你喂一歲娃娃喝這個?會把孩子喝笨的,孟瑄你快鬆手!”搖籃就在幾步之外,她的腰間卻橫著一個“障礙物”。
孟瑄一臉吃驚道:“我父親也是這麽給我酒的,那時我也就這麽大!難怪我沒清兒聰明,原來是小時候喝了果酒的緣故!”
“真的假的?”
“真的喝過酒,也真的沒清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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