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鍾綰醒過來,鄭端便不再隨李鬼手進山采藥,成日與她說話,倒也無甚大事,隻念叨兒時那些趣事。
說兩人合夥兒騙李子丞吃羊糞蛋那回,後來他落下了病根,一見黑棗就吐。
又說偷喝了李濂珍藏數年的女兒紅,喝完給灌上馬尿,再埋回去,那壇子馬尿李濂沒來得及喝,到如今不知還在不在。
那些無傷大雅的餿主意,從來都是她來出,他去做。
“其實那壇子女兒紅本就是他為我釀的,”
鍾綰說,“子丞哥哥說李濂一直想要個女兒,奈何夫人早亡,隻能撿一個。
從撿我那年起,他就埋了這壇酒,想著到女兒出閣,剛好十五年。”
李濂沒能等到她出閣,也沒能親手挖出那壇女兒紅,給他最疼愛的小姑娘做嫁妝。
過得幾日,鍾綰能下地走路了,鄭端便一直在左右扶著,護著,生怕磕著碰著。
“如果我真的殘廢了,再也走不了路了……”
“那端哥就背著你走,走一輩子。”
“那你現在就背我。”
“又想偷懶?”
“不是不是,你快背我。”
鄭端無奈地伏下身,讓她爬到自己脊背上來。
鍾綰策馬揚鞭,一巴掌打在天子屁股上,“駕!快跑!”
“敢把皇帝當馬騎,”
鄭端偏過頭狠狠吻她,“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可惜我沒有九族,光棍一條,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唯獨剩個傻哥哥,還是你最得力將軍,你可舍不得殺他。”
鄭端渾身一震,猛地僵住了。
玄清在門外棗樹上打棗,樹影晃動,棗子嘩啦啦落了滿地。
“怎麽不跑了,駕!”
“又想馬兒跑,又不給馬兒草,”
鄭端回過神,促狹道,“哪有這樣的道理?”
“回頭我讓小玄武給你薅把草。”
“我叫玄清,”
小孩奶聲奶氣地提醒,“玄武是烏龜。”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鄭端說。
鍾綰不敢吱聲了。
鄭端雙臂一收,輕輕巧巧把人從背上轉了個圈,反手抱在懷裏,用下巴上新生的胡茬蹭她的臉,言語之間盡是深情寵溺,“怎麽不說話,累了?”
“說話會被草。”
“……”
渾身血液直衝下腹,鄭端忍無可忍,將她撲在竹榻上狼吻。
眼前依舊漆黑,蒙眼布隱隱透過一點光線,鍾綰隻得攬著他的脖子,努力回應,唇舌柔軟火熱,她能聽見鄭端極力壓製的喘息,也能感受到他小心翼翼的動作。
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覺得鄭端在害怕。
“別怕,”
進入的時候,她親吻他的額頭,不斷在他耳邊說,“端哥,我在。”
“再叫。”
“端哥。”
“再叫。”
“端哥,端哥,端哥……”
黑暗中觸感異常敏銳,她放心地將自己裸承交付,仿佛隻要在這個人身邊,就安穩,就什麽都不怕了。
“綰綰,我想你。”
他說。
炙熱的,契合的,如星空溫柔的光芒鋪展滿山穀,離家已久的駁船停靠在港灣,他在幹涸中行走了太久太久,烈陽炙烤,蚊蟲叮咬,翻山越嶺,終於尋找到久違的水源。
玄清把棗葉搓成兩個小球兒,塞在耳朵裏,繼續打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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