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以心為引情為毒

“你真好騙,”


小孩嗤嗤地笑了幾聲,“怪不得鄭端讓我不要欺負你。”


鍾綰用全身唯一能動的瞎眼睛翻出個白眼,問道,“他人呢?”


“跟我師父上山采藥去了……說到藥,你可得好好謝謝他,生生造化的解藥藥引第一味,便是陽氣充沛之人的心頭血。”


鍾綰心中咯噔一下,好似被鋒利的貓爪勾住,連血帶肉囫圇扯下來一大片。


小孩接著說,“我還是頭一次看見這麽不怕疼的人,二話沒說,照著心口就戳了一刀,放了大半碗呢,還一個勁兒問夠不夠……誒你怎麽哭了呢?是不是餓了?”


小孩正問著,那廂鄭端已回來了,他褪去一身龍袍,隻著粗布衣裳,身材修長挺拔,唇珠溫潤,眉如墨染,依舊俊朗逼人。


把背簍解下,立在牆根上,鄭端朝那小孩道,“今日山上新出了些鬆茸,你去將爐子支上,一會兒烤了吃。”


“誒誒,你回來的正好,”


小孩說,“你婆娘哭了,你自己哄……”


鄭端登時楞在原地,八尺男兒像個孩子一般手足無措,下意識在衣服上蹭了蹭掌心的泥。


“端哥?”


鍾綰喚了一聲。


半晌,那邊動靜全無,她心中納悶兒,卻聽那小孩轟然一聲爆笑,“哈哈哈你你怎麽也哭了,這麽大的人了還哭鼻子,真不知羞!”


“玄清,”


一個老者的聲音道,“不得對聖上無理。”


“師父,”


小孩立即收了玩鬧心思,恭恭敬敬道,“徒兒去架爐子。”


“再煮些藥湯,”


李鬼手道,“讓沈姑娘多泡一泡,骨頭愈合得快些。”


“是。”


李鬼手又說,“姑娘不必著急視物,生生造化這毒,自雙目開始侵蝕人體,自然要待將毒完全逼出,視力才能逐漸恢複。”


“多謝神醫搭救,”


鍾綰道,“我倒不急,隻是端哥國事繁重,朝廷那邊恐怕……”


“無妨。”


她感到額頭突然被什麽溫軟的東西觸了一下,從頭頂至腳尖,登時傳過一道過電般的酥麻。


“再叫一聲。”


鄭端在她耳邊吹了口氣。


“叫什麽?”


鍾綰明知故問,“神醫?”


鄭端親了一下她的耳朵尖,溫柔蠱惑,“快叫。”


渾身一哆嗦,忙叫了兩聲他想聽的,嘟囔說,“不是一直都這麽叫麽。”


李鬼手幹咳一聲,朝院裏揚聲問,“誰叫我?”


“我沒叫您啊師父。”


玄清邊扇爐子邊回答到。


“那我怎麽好像聽見誰叫我呢,我出去看看。”


“師父您別走遠了,”


玄清擔心地念叨,“萬一是山裏的美女蛇呢,把您勾引去,吸了您的精氣好修煉。”


李鬼手麵色發紅,吹胡子瞪眼,“沒大沒小的,你師父多大歲數了,還當為師是小年輕呢?能有多少精氣可吸?我說你呀,平日裏多背背醫書,少看那些個沒用的話本兒,滿腦子怪力亂神。”


玄清畢恭畢敬應了,抬頭往屋裏瞧,李鬼手又說,“好好扇你的爐子,做一事,專一事,莫要東張西望。”


“哦。”


玄清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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