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亦心微微眯起眼看向室外, 已是暮色四合,從她這個角度, 剛好能看見掛在天邊那一輪缺了口的月亮,因她剛睡醒,視線不清,那月亮仿佛翻著一層刺刺的毛邊,讓人很想順著紋路將其撫平,風一吹, 月亮平靜了,可她心裏又泛起漣漪。
她剛才無端朝麵前這人發了脾氣,這可怎麽是好。
鍾亦心並不是那種隨意朝人發脾氣的女孩子, 或許是幼年的經曆教她學會隱忍,外公外婆常教導她與人為善, 回到父親身邊後,更是常年沐浴在溫馨和睦的家庭氛圍中, 她極少有受委屈,需要發火的時刻, 即便有,良好的修養也不允許她隨意宣泄情緒。
父親鍾其嶽曾教導過她, 發怒是無能的表現,隻有軟弱的人才會如此,她轉而一想,她現在生病了,被姨媽之神詛咒了, 軟弱就軟弱吧。
房間沒開燈,室外有燈光透進來,影影綽綽,她看到陳囂正立在她床邊,神態冷淡,卻看不出有沒有生氣。
她感到有些抱歉,坐起來拉開台燈,想說些緩和氣氛的話,可一開口卻變成了,“你怎麽來了?”
糟糕,又說錯話了,剛剛嫌人來得晚,現在又問人為什麽來,莫非這止疼藥有讓人變遲鈍的副作用,否則她怎麽會前言不搭後語?
陳囂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疲倦,“不是你叫我來的?怎麽,現在又要我走?”
他說著,眉頭上挑,便將身子轉向門口,作勢要走,鍾亦心呢,她一手攥著被子,嘴裏嘟囔著“你走你走”,一邊拿眼睛死死地瞧著他。
她的雙頰在睡夢中悶出一層胭脂色,眼睛亮亮的,泛著一股潮氣,看上去像是要哭了,可陳囂覺得,這是她伸爪子前的偽裝動作,他要真敢走,她不僅不會哭,反而立刻就能下床在他身上擰出幾個大窟窿。
這樣一想,他反而輕鬆起來。
他昨晚乘坐淩晨的航班回來參加衡生集團董事會,在會上,父親陳立衡坐鎮主場,任命陳囂為衡生酒管股份有限公司總裁,與此同時,任命陳立岩為首席執行官,此舉意味深長,引人猜測,更做實了坊間關於陳立衡和陳囂間父子失和的傳聞。
眾所周知,衡生集團最早是坐地產起家,發展到現今,盡管旗下產業眾多,輻射麵甚至涉及文化及教育相關產業,但最核心的兩大板塊仍是地產和酒店。
陳囂作為陳立衡的獨子,數年來一直未曾進入公眾視線,盡管他履曆上呈現出來的發展路線足夠優秀,經曆名校商科畢業、投行工作以及自己創業成功的經曆,但他年資尚淺,驟然接任一個如此龐大的商業帝國,難以服眾。
而任命陳立岩為首席執行官的安排,就顯得更微妙了,往好處想,是輔佐,往壞處想,將一個跟隨陳立衡一路拚殺的集團老將安置在這個關鍵位置上,形同將他架空。
會議結束後,陳立岩在他肩上重重拍了幾下,諱莫如深道:“大哥這個安排好啊,將咱們叔侄放在一起,放心,以後二叔會幫你!”
陳囂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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