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5)

理所當然的被解讀為——像那天梁霽辰轉述老師的話——手廢了。


鍾亦心將手立於琴鍵上,手腕下沉,手背拱成一個流暢的弧度,她的手型標準漂亮,嚴格遵循著初次學手型課時老師的要求,其實,許多大師級演奏者,在成名後,會逐漸形成自己的風格,不再拘泥於固有的手型或指法要求,但她的老師許昌彥卻嚴禁她這麽做,還說,“剛學會走就想學飛,老老實實照譜彈!”


陳囂看過她的演奏視頻,他知道,這是她的準備動作。


“想聽什麽?”鍾亦心側過頭望著他,眼神被頭頂的燈光照得明亮,她還停著,等待他的回答,心中卻在想,老天,拜托,千萬別讓她彈《夢中的婚禮》。


每個圈子,必然會形成一套鄙視鏈,這聽上去似乎有些政治不正確,可事實如此,她曾經拿許昌彥那台上百萬的貝希斯坦鋼琴彈過一首流行鋼琴曲,可把老爺子心疼得不行,說她簡直是煮鶴焚琴,不知所謂。


那以後,許昌彥足足一個月不需她碰他的琴,還和師母偷偷批評她“這熊孩子沒救了”。


後來她明白,麵對藝術,沉醉其中的人必然會生出傲慢,誠然,這不是一種值得稱道的品質,但這種傲慢卻有益於發展出藝術的多樣性,越深入,就越挑剔,金字塔是越收越窄的。


起初,她也為這種態度有過隱隱的不安,可後來一想,德彪西甚至拒絕承認自己是“印象派作曲家”,可見,連大師級的人物都不能免俗,她又有什麽好糾結的。


好在,陳囂沒讓她為難,他徑直走到牆角的書櫃前,拉開櫃門,隨意掃了一眼,最後抽出一本樂譜,將它遞給鍾亦心。


“舒伯特?”鍾亦心眼神一亮,衝他柔和地笑了笑,“品味不錯啊少爺。”


“謝謝誇獎。”陳囂也笑了,其實談不上品味問題,他隻不過對這個名字略為耳熟,而且,他記得,在看過的那些鍾亦心的演奏視頻後,他對其中幾首舒伯特的曲子印象深刻,他感覺,鍾亦心似乎特別偏愛這位作曲家。


“那就老舒吧。”鍾亦心指了指靠在牆邊的沙發,示意他坐下聽,眼神意外的強勢,他感覺,一坐到鋼琴前,這裏就仿佛變成了她的主場,於是,陳囂聽從安排,他坐到沙發上,靜候她的演奏。


琴聲開始,鍾亦心側對著陳囂,從他的角度,恰好能看見她的手部動作,還有那張嘴角上翹的側臉,她在開心,隨著音樂的移動,她的麵孔又逐漸嚴肅憂鬱起來,鍾亦心低聲向他介紹,合著低語般的琴聲,像是舊式電影裏的獨白,她說,“這是舒伯特的D960奏鳴曲,是我最喜歡的……”之一。


說是之一,有些牽強,這首曲子舒伯特的臨終之作,充滿了浪漫的形式和哲學的思考,鍾亦心尤其喜歡這首曲子,多次演奏,卻始終參不透,無論受到外界多少好評,她自己卻極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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