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奏者本身不喜歡自己的演奏,沒什麽比這更挫敗了,相比之下,她更喜歡波利尼冷靜克製的詮釋,如一篇樂評所說,“有如在無菌室中培養出來的清潔。”
這一曲接近二十分鍾,不知什麽時候,陳囂起身來到她身邊,從鋼琴光潔的漆麵中,倒映出他專注的神情,學琴這麽多年,她早已不知道什麽是怯場,卻因為他的靠近,無端亂了心神。
她對琴鍵的熟悉,讓她閉著眼都能順利彈奏,她索性分心去和他說話,“你是不是以為我不能彈琴了?也對,大家都這麽以為。”
陳囂反問她,“你那天就是來這裏待了一晚上?”
“對,”鍾亦心說,“有空我就會來這裏練琴。”
彈琴依賴手指記憶,有句話說,“三天不練觀眾知道,一天不練自己知道。”,她沒有停止練習,當然,還是比不上從前的強度。
“為什麽?”過了半晌,她聽到他這麽問。
什麽為什麽?他沒明說,但鍾亦心猜測,有很多個可能,為什麽要特意跑這裏來練琴?為什麽不對那些負麵猜測作出任何回應?還是說,為什麽波士頓音樂廳的演奏會失敗?
她停下來,轉過身子看著陳囂,“很複雜,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陳囂看了眼手表,表情輕鬆,“現在四點五十,離我的工作時間還有三個多小時,夠嗎?不夠的話,我允許你跟著我一起上班。”
鍾亦心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帶著家屬一起上班,別人會不會笑話我們?”
“我是他們老總,誰敢笑話?”陳囂眼角上挑,語氣嫌棄,眼中卻盡是包容,“至於你,凶得要死,也沒人敢笑話你的。”
“我那裏凶了!”鍾亦心瞪著眼睛控訴他的評價。
“你把眼睛再瞪大一點,”他輕輕在鍾亦心臉上掐了一把,觸感柔嫩,“天天凶老子,還不承認。”
鍾亦心不高興地撥開他的手,半晌,她才悶悶地說:“那你把燈關上,太亮了我難為情。”
大約是她麵上難得露出這麽沮喪的神情,陳囂也沉默了,他罕見的順從,沒有半分質疑,走到門口關了燈,又走回來,言簡意賅地說,“講。”
房間裏暗下來,隻餘窗外江邊的螢火之光,這種黑暗給了她一定的安全感,但還不夠,她又朝他伸出手,“陳囂,你能不能背過去別看我,或著你把眼睛閉上……”
還沒說完,她就被陳囂一把抱了起來,這一次,比剛才溫柔許多,他抱起她來到沙發上,她沒有訝異,甚至配合地摟住他的脖子,在他懷裏眷戀的拱了拱,被熟悉的味道包圍,她就知道自己安心了。
陳囂把鍾亦心放在他腿上,兩人交頸而坐,因此她隻能看見那堵牆,還有他腦後的短發,她情不自禁地碰碰他短硬的發茬,聽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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