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現在我看不見你,你也看不見我,可以說了吧?”
那晚的事,說複雜也簡單,可頭一回向人傾吐,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壓抑了多年的苦主,案件都過了追訴時效,她才想起來要報案,許多細節都不記得了,連要怎麽說,都沒提前排練過。
好在他這次相當有耐心,沉默的等著她開口,她說一會兒,停一會兒,斟酌用詞,掂量語氣,之所以這麽糾結,無非是因為她自己都覺得難以啟齒。
那晚上台後,她情緒興奮又焦灼,興奮的是可以和柏林愛樂合作,曲目還是她鍾意的拉赫馬尼諾夫第三號鋼琴協奏曲,焦灼的是,她在上台前產生了莫名的緊張情緒,好像胃裏有蝴蝶飛來飛去。
等上台後,她坐下,調整呼吸,不經意朝觀眾席裏望了一眼,就是那一眼,她看到姚珊坐在第一排的位置。
她當時就慌了神,她和姚珊已經有十年未見,她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對,她知道姚珊一直在美國的佛羅裏達州生活,她開演奏會也會避開那裏,她甚至一直抱著一種不切實際的僥幸,她覺得自己和姚珊,到死都不會再見了。
然而她們偏偏在這裏狹路相逢,可不是狹路嗎?一個坐在觀眾席裏,一個被釘在台上,波士頓音樂廳華麗的燈光讓她頭暈目眩,仿佛一瞬間回到了被母親神經質的情緒支配的童年,她知道自己該開始演奏了,可手部神經不聽使喚,她一個鍵也按不下去,落荒而逃。
至於為什麽沒有回應,這更好解釋了,要她怎麽回應?告訴媒體,她是因為在開場時看見了自己的母親,才會失控嗎?她絕不會宣之於口,無論她接受多少西方教育,在這方麵,鍾亦心相當傳統,家醜不可外揚,這是維持體麵的底線。
安靜閉嘴,靜候事態降溫是最佳做法,若多說一句,難免會被媒體咬住不放——他們未必關心她的音樂造詣,但絕對樂於看見豪門醜聞。那些狗仔隊的鼻子都是極敏感的,揪住一點線索,就能往下挖,勢必會找出鍾其嶽和姚珊當年離婚的真相,姚珊的名譽她不在乎,但她怎麽能讓父親陷入“前妻背夫偷|情”這樣的醜聞中?
在這段不甚愉快的回憶裏,她刻意向陳囂略去了關於父親的這一段,說到最後,她忍不住帶著猶疑和試探的語氣問他:“抱歉,這樣的理由,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矯情?”
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矯情,如果她把姚珊當成敵人,那麽敵人基本上什麽都沒做,她就被打垮了,丟不丟人?
陳囂聽完,並無太多驚訝,他看過那場音樂會的監控視頻,他也看出鍾亦心的情緒出問題,是在她朝觀眾席看了一眼之後,他猜到她必然是看見了什麽,現在知道真相,他竟然一點也不意外。
他反問她,“我怎麽覺得不重要,關鍵是你自己怎麽覺得,你覺得這算矯情嗎?”
“有一點。”她伏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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