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算是導.火.索的一部分。”
冬榮遲疑著說:“當時父母去世,情緒本就處於極度壓抑之中。這件事情,大概隻算最後一根稻草,或者說,一個誘因。”
兩年多以前,照片爆出後的當天,繼冬榮父親去世之後,他的母親也跟著去世。
抑鬱症這個東西,真的說不好有沒有遺傳。
母親當時的心理狀態也已經無從考證。
畢竟她連遺書也沒有留下。
冬榮覺得她恨自己。
當時網絡上很熱鬧,其實黑子的聲音不算特別大,隻是比較刺眼。
公司一開始還是全力公關的,但冬榮忽然覺得沒必要了,就讓他們停下來。
胡先找他談話,他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對勁。
從小到大,他沒讓自己這麽被動地坐以待斃過。
但那時候,他真的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他忽然對唱歌提不起任何興致。
不想做任何事情,就連躺在床上睡覺,都變得有一點煎熬。
沒睡的時候覺得渾身都痛,但又很麻木。
睡著之後就不想醒,因為醒來就要再次麵臨非常難熬的生活。
但仔細想想,其實好像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非常消極,並沒有從音樂中得到任何樂趣,工作隻是為了完成任務。
他以為自己隻是累了。
於是他對胡先說想要休息一段時間。
將手頭剩下的工作完成以後,他就徹底淡出眾人視野。
再然後,他自己瞞著所有人去找杜林,診斷出抑鬱症。
起先是在首都治療的。
他自認為心態很好,甚至沒有特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病了。
求醫過程中,他也對杜林沒有任何隱瞞,非常積極地接受治療。
但很快,他就認識到自己確實病了。
剛開始吃藥的時候很痛苦。
情緒上的反應倒是不太明顯。
可能因為他身邊沒有其他人的緣故,情緒沒有表露的渠道,所以也感受不到特別明顯的變化。
隻是覺得沒有那麽消極,好像堵在胸腔裏的東西突然化解開了,隱隱能夠感受到輕鬆。
但身體上的反應卻異常強烈。
他經常一整天吃不下飯,幹嘔,頭暈,渾身乏力,嗜睡,全身冒冷汗。
有點兒像極度貧血的症狀,但是比那個更加難受,因為整個人是矛盾的。
想睡覺,但是骨頭好像融化了一樣,連躺在床上都覺得難以忍耐。睡著之後又全是噩夢,幾乎每隔一兩個小時就會被強製逼醒。
肚子餓,但是看見食物就反胃,甚至隻是想想也會反胃。
心裏空蕩蕩的,很想用什麽東西填滿,但是又完全接受不了一點動靜,任何雜音都讓他覺得煩躁無比。
杜林說一般副作用的效果不會持續太久,幾天就會好轉,但也有特殊。
冬榮就是特殊中的特殊。
他吃了整整一個月。
一個月以來,他每天都在承受那樣的煎熬。
睡眠不安穩,也難以進食。
每天都是憑借著最後的一絲理智強製自己往嘴裏塞食物。
中途複診的時候,杜林看見他都被嚇了一跳,說他這樣兒看起來像吸.毒的。
很多人吃這個藥都會長胖,他卻瘦得不成人形。
一個月以後,冬榮覺得自己再這樣下去可能會死,所以沒聽杜林的醫囑,擅自停了藥。
停藥的過程是更加艱難的過程。
但是因為不必花心思去記著吃藥,冬榮反而熬了下去,一天中有大部分時間都是渾渾噩噩地躺在床上。
徹底停藥之後,他覺得就這樣也挺好的,就是情緒消極了點兒,至少不會難受得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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