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之前點的外賣也拿過來吃了。
然後又吃了兩盒布丁。
陽台上也有個懶人沙發,不過比書房那個寬大,能容納兩個人。
雲念癱在裏麵,朝冬榮伸了伸手。
冬榮便聽話地走過去,躺在她旁邊。
“我剛剛推你了。”他微微側了側身,低低地說,“對不起。”
“你推得不重。”雲念張開手臂,讓他躺進自己懷裏,“以後不開心的時候也可以這樣。偶爾發泄兩句有什麽大不了的呢?等你心情好了,你再給我補回來不就行了嗎?”
冬榮抱著她,“我那樣對你,你會難過嗎?”
“不會。”雲念歎了口氣,“我心疼。”
冬榮喉嚨有些哽。
他把臉埋進雲念的衣服裏,將眼裏的潤意忍下去,才開口說:
“我現在也分不清楚,究竟是一個人的時候比較難熬,還是兩個人的時候比較難熬。”
他現在這個語氣很輕緩。
一起朝夕相處了這幾天,雲念也基本摸清了他的情況。
這個語氣,就是想要傾訴的語氣了。
他往常很隱忍,對身邊的人報喜不報憂,有任何負麵情緒都會憋回去。
開始減藥這幾天,他其實也在忍,但隻要雲念幹擾一下,他就會憋不住。
這一次和上一次最大的區別就是,雲念和他的關係不同。
上一次雖然兩個人也一起生活了很久,但在冬榮的世界裏,她仍然是屬於“外麵”的人。所以不論他有什麽情緒,有任何心裏話,他都會選擇讓自己一個人消化。
但這一次,她已經走進他的世界裏了。
於是冬榮開始學會發泄與傾訴。
他偶爾會非常渴望被人注意,然後就會喋喋不休地講述自己的痛苦,和杜林曾經說的一樣,他就像祥林嫂。
但祥林嫂沒有真心的聽眾。
他有。
“確診抑鬱症的那一天,我把活下去這件事情寫了在紙上,因為我總會忘記。我時常感到非常痛苦,不知道為什麽還要活下去。然後我就會看這張紙,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我隻是生病了,而現在,我要治病。”
“我覺得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每天都得強迫自己假裝正常。所以我寧願一個人待在家裏,這樣就不必假裝。”
“但是後來,我又發現了更痛苦的事情——我不再喜歡曾經喜歡的東西了。是不是很可笑?永遠都隻有更糟糕,沒有最糟糕。”
“我曾經那麽喜愛音樂,現在也不愛了……不對,準確地說,不知道自己還愛不愛,因為我隻是麻木。”
“我感覺我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毫無意義的,我想不通我為什麽還要活下去。但我又……拚命地,想活下去。就好像是一種本能。我不知道活下去能幹什麽,但我就是潛意識想要活下去。”
“我腦子裏經常有一個聲音跟我說,活下去幹嗎?我是個沒有用的人。活下去是沒有意義的事情。我用理智思考,我用邏輯推理,都告訴我,活下去是沒有意義的。”
“然後我就再看一下我寫的那張紙,我要提醒自己,雖然我現在已經忘了熱愛的感覺,但我曾經擁有過。我曾經熱愛我的職業,我曾經發誓我永不放棄。”
“我不記得為什麽要這樣做了,但我告訴自己一定要這樣做。”
“但還是好痛苦。”
“更多的時候,大多數時候,我都在想……”
冬榮的話音忽然止住。
他緊緊箍住雲念的腰,想將自己更深地埋進她懷中。
雲念安撫地輕輕揉著他的頭發。
許久,冬榮才極輕地說:“更多的時候,我在想——”
“我怎麽還不死。”
說完這句話,他就忍不住似的哭起來。
雲念從沒見他哭得這樣厲害。
哭得整個人都在顫抖,即使壓抑著也會溢出痛哭的聲音,好像要將心肺都哭出來。
屋外陽光暖洋洋的,透過雪白的窗紗,映在人身上,讓人骨頭裏都是酥懶的。
薯球用老姿勢趴在窗台上,吊著一隻後腿搖搖晃晃,尾巴偶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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