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睡著了一個小時。
密室內外,晝夜顛倒。這是阿丹給小微專門培養的生物鍾。
這樣,阿丹就能白天照顧小雨,夜裏照看小微。她的睡眠穿插在零散時間之中,這讓她的衰老早早到來,時常感到疲倦。
小微也很容易疲倦、嗜睡,但這是因為密室沒有窗,通風不暢導致的輕微缺氧。
在小微生命存在的八年中,阿丹對她的照顧是無微不至的。一方麵是源於自己心中隱約浮現的那一抹罪惡感,更多的,是為了給自己的兒子培養一顆好心髒。
小微的母親提醒過她,這是作孽,要遭報應。
最後那天來臨時,阿丹陪小微暢快淋漓的玩了一整個下午,又給她做了一餐豐盛的晚餐。小微不知道那道鬆仁肉餅裏加了特效安眠藥。在她“晚飯”後沉沉睡去十個小時後的“清晨”,阿丹就把身著黑色皮衣的手術人員引進了密室。
他們在地毯上鋪了一張長一米五、寬半米的塑料布,就在那上麵完成了小微的心髒摘除手術,放進冷藏盒,帶走了。此時,小雨已經在私人醫院做好了術前準備。
在真實的計時裏,此刻已是深夜。
阿丹很想跟著車一起去,但她必須留下善後,必須把小微的痕跡完全抹去。
阿丹打電話叫來了自己的母親,把小微的遺骸埋在了後院早就挖好的坑洞裏。
她的母親淚流滿麵,嘴裏難以抑製地念著超度文。
母親臨走前一句話也沒說。她無法把詛咒之詞當著女兒的麵講出來。阿丹也知道,以後也再見不到母親了。
她回到房中,開始拚命清洗小微的房間。
阿丹想起小微死亡前幾天提起的,牆壁會發出“咯噝——咯噝——”聲,那是小雨在牆上刻線,為自己心髒自由之日而做的倒計時。那也是小微心髒停擺、悲慘死去的倒計時。
清洗完後,阿丹的眼睛通紅。她看著牆上鏡中的自己,一臉倦容的惡魔。
接著,她躺在密室的地毯上,怔怔地望著天花板上的天空圖案,想起小微也常常會這樣盯著天花板看。就像隔壁的小雨常常透過窗外,看著真正的藍天白雲發呆。
她還不能崩潰,她還要耐心等待小雨的心髒移植手術結果。
此刻,距離阿丹自殺身亡,還有兩個小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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