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個故事:莊園遊戲 37

燈火通明的大廳,讓對麵一側的走廊顯得更加深不見底,黑洞洞的。在那黑洞洞的深處,傳來陣陣腳步聲。不隻一個人的腳步聲。


我握緊姐姐的手。


那是……那是……


哦,鬼魂。


鬼魂!


我無法理解眼前的場景。


那個擁有雪白肌膚,林中小鹿般高貴的依茜……她明明已經跌落致死,可此刻臉上一丁點血跡都沒有,那表情讓她看起來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容貌還是那般容貌,可……說不上來,現在的神情,似乎顯得有些……成熟?不,是太成熟了。她,這是複活了嗎,這到底是不是她?!


走在她旁邊的,啊,真是好久不見……“咱們媽媽很好的姐妹”、“很好的阿姨”,齊耳卷發,櫻桃小口……我曾為她的死(?)感到那麽一點點不安和難過。現在的她,看起來和之前倒是沒有什麽不同,隻是……喜氣洋洋的。一個“死”了的人,喜氣洋洋的,多少有些……


無邊的困惑衝淡了我的恐懼。依茜和錢夫人就站在我的麵前,一個似笑非笑,一個嘴角快要掛到耳朵上。


我又看了看姐姐,她沒有任何表情,或者說,繃著臉,不那麽高興。可以確定的是,她對眼前的事毫不驚訝。看起來她什麽都知道。


“別繃著臉了,不至於,”錢夫人衝姐姐笑道,邊搖頭邊朝我們走來,“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果然好了傷疤忘了疼。”她說這話時是衝著姐姐的,說不清是譏諷還是愛憐。


“姐姐……”我握緊姐姐的手,往她懷裏鑽了鑽。


“怎麽,還沒有告訴她?”錢夫人看向姐姐。


有什麽沒有告訴我的。


我抬頭,盯著姐姐的臉。


她沒有看我,眼神空洞地望著地板,一副想歎氣又憋在胸口的樣子。


“什麽事,什麽事沒有告訴我?”我追問,身子扭過去,試圖讓她看向我。她當然沒有,反而也把身子別了過去,這下連臉都看不到了。


窗外貓頭鷹的叫聲讓人心愈發慌亂。長達兩分鍾的沉寂。我轉而盯著錢夫人和依茜的臉,試圖捕捉一點信息。


“你殺了你的父親。”


這句無來由的話,出自一個陌生的聲音,冷漠無比。


我與她四目相對。她的眼睛依舊攝人心魄。


她的聲音不再美如甜酒,不再清澈如露……而是,而是……聽上去,幾乎和姐姐年齡相仿……不,甚至,還要,更成熟一點?成熟……今天醒來前,從未想過這個詞會用在她身上。第二次。


依茜。已然是過於成熟的依茜。


她依舊是麵無表情盯著我,說完話重新雙唇緊閉。


我無心再細思這兩人的變化,再度望向姐姐,“姐姐……”


她的臉依舊側著,我看不到她的眼睛,但看到一滴眼淚從她的臉龐滑落。


是的,她什麽都知道。


我殺了我的父親。什麽意思?!


誰是我的父親?!


“不過,這也是好事,省得後麵許多麻煩。”錢夫人輕飄飄地說,“現在眼下最重要的事,還是讓你女兒快些去辦手續,落袋為安,以免夜長夢多。”


她的手輕輕搭上姐姐的背,眼睛卻看向我。


女兒?!


自我醒後,已經有兩個陌生至極的詞匯迎麵砸來,砸穿表麵的困惑,攪動著我內心深處的憤怒、羞恥和悲切。


父親。女兒。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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