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餘年,無比熟悉的地方,不是楚王府的關睢苑,不是那個充滿了陰霾與殺意的元宵夜!不是遠慶十年,那麽……今夕何時?
旖景再次將視線投往左側,清楚地看見紫朱琉璃樽裏,五支各異精美的絹紗宮花。
記得的,自從七歲那年,第一次對春季宮裏賜下的絹花產生興趣,祖母每年便會賞下一枝,由得自己拿回閨房插在妝台,一直到她及笄——那麽這時,是她的豆蔻年華,她的十二歲!
心裏的恐慌漸漸平息,旖景險些熱淚盈眶,這時才體會到剛才的自己,是多麽害怕在遠慶十年醒來——死亡,有時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活著,卻不知怎麽麵對罪惡。
然而她更希望遠慶十年所經曆的那些事,不過是豆蔻少女偶然的一個噩夢。
可她縱使震驚於這時光重頭,也明白不過是一個奢望,如果真是一場夢境,此時清醒,當如釋重負,不會有那麽洶湧的恨,也不會有那麽錐心的愧。
“五娘……”春暮顯然被旖景複雜的神情疑惑了,擔心地詢問:“五娘可還是覺得頭痛?嗓子裏是不是還幹澀難受?奴婢這就去回了國公夫人,讓再請太醫來瞧瞧五娘。”
“不!不用,我沒事了,我很好。”連忙拒絕,旖景掀開朱紗帳,將自己藏在了錦衾裏:“春暮,我隻是還有些乏,你讓我靜靜一人兒,我再歇會。”
柔軟的錦衾上清新的玉蘭香,與帳外馥鬱的百合香糾纏蘊繞,將旖景溫柔的包圍,這熟悉的氣息讓她再也沒有辦法抑製眼淚,決堤而下,沿著麵頰衝洗入嘴角,那苦澀的滋味,猶如臨死前虞洲遞上那一碗熱茶。
痛哭一場,旖景不可抑止地開始回想她可笑揮霍的光陰裏,那些錐心刺骨的往事。
金枝玉葉,慣養嬌生,有如明珠珍寶一般被長輩嗬護著長大的她——衛國公府蘇氏五娘。
冰雪聰明、才貌雙全,這是身邊長輩對她的讚譽;京都雙華、名門貴女,這是世人對她的評價。要說閨閣時最坎坷的事,無非就是繈褓之中與生母天人永隔——她的母親出身自建寧候府黃氏,與父親衛國公成婚,生下長兄長姐一對雙生子,三年之後,又有了她,卻因身子羸弱,產後落了病,隻養了兩個月就撒手人寰。
縱使如此,當母親的庶妹成了她的繼母,也是對她嗬護備至,視若親出,更別說還有大隆朝最為尊貴的上元大長公主——她的祖母,對她的千般疼惜,萬般寵愛。
親人們的珍愛,她卻從不知珍惜,仿佛覺得該是應得的。
性情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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