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就說道:“既然東明官製有這麽多不足,並且會隱藏禍患,為何我大隆還要沿襲下來,不進行改革,恢複分科取士呢?”
大長公主笑著衝六娘招了招手,也讓她坐到自己身邊兒:“你能想到這點,也算不錯了,但這話在自家人麵前說說就罷,切記不能在外人麵前隨便說道。”見孫女們都點了點頭,大公主又說:“父皇之所以能建立大隆,多得勳貴們拋灑熱血經年征戰的忠誠擁戴,但其中也有一半是前朝官員的功勞,這些官員都是出身世家望族,雖說背了舊主,致東明國滅,可他們的權勢聲望也不容小覷,父皇當年的確想恢複分科取士,卻遭到了前朝世家的激烈反對,為了穩定政局,父皇也不得不妥協,隻施行了係列改革,讓官製相對清明一些。”
東明哀帝時,北原昭康氏已經奪下朔州稱帝,統一天下的野心暴露無疑,大隆建國之初,所麵臨的局麵極為複雜,既要穩定政局,安固民心,收服邊關守將,又要抵製外患,驅逐韃虜,奪回北原人侵占的國土。
在這樣的情況下,就必須平衡新興勳貴與前朝功臣,不能讓朝局矛盾激化,引發內亂。
而實行分科取士,縱然能培養才俊,清明官製,讓君主手中掌握一批新鮮血液,可無疑會損害前朝世家的利益,必然會遭到世家望族的反對。
如果高祖乾坤獨斷,強製改革,一場腥風血雨便必不可少。
就算能壓服望族,可卻失去了製衡勳貴力量。
高祖在位十年,終於從北原人手中收回朔州,可昭康氏依然雄據歸化,依然對大隆虎視眈眈。
高祖崩逝,四子奪權,太宗雖然繼位,可也引發了後來的焦月逆謀,英國公、威國公幾家勳貴受到重創,以秦相為首的世家望族氣勢再度高漲。
要實行官製的徹底改革便更加艱難。
太宗大慶元年,終於收複歸化十郡,將北原人徹底驅逐出中原領土,直到這時,太宗才有了恢複分科取士的打算。
想不到不僅世家望族激烈反對,就連新興勳貴也擔心利益受損,朝堂之上,反對之聲有若滔天巨浪。
太宗無奈,隻能退而求次,放棄了分科取士,不過取消了任子、辟除兩製。
據此,官宦子弟必須經過吏部考核才能為官,或有才能出眾者,也可由聖上親授,不過初授不逾五品。
除了東宮、親王,長官皆不得自行選任佐吏。
太宗的官製改革,也隻能算從製度上加了一些限製而已,卻沒有改變官職由勳貴、世家把控的局麵。
當朝政事,大長公主雖然明白,卻沒有細說。
因此六娘依然似懂非懂:“到了如今,我大隆建國也已三十餘年,難道還要受世家望族的牽製嗎?”
“不僅僅是受牽製,也要利用世家望族平衡勳貴,再說世家子弟,的確還是不乏飽學之士的,你們還小,將政事想得太過單純,須知聖上雖是一國之君,操縱著臣民的生殺大權,可有許多事,也不能操之過急。”
旖景又比六娘想得更深一些,猶豫了一陣,還是將心裏的話說了出來:“所以,雖然太宗帝時就廢除了任子舊製,可實際上中樞丞相之位,一直還是被金家與秦家壟斷著,或許正是因為如此,勳貴與世家才各退一步,讓太宗帝的官製改革得以順利實施,他們以為隻要左右二相依然姓金姓秦,應得的利益就不會實際減少。太宗帝廢除任子是想增強皇權,但實際上眼下官吏任免權極大部份還是被金相與秦相控製著。”
說得大長公主又是一怔,看旖景的目光就更深遂了幾分,卻終究認為孫女尚且年幼,還不便與她們深談時政,不過她們出身到底不比旁人,懂得些政事也不是什麽壞事,略略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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