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一禮,引領幾位小娘子於庵堂後的竹舍茶廬中。
早有小沙彌設好棋盤,捧上香茗,旖景與同濟施了禮,坐於交椅,一人執白、一人執黑,你來我往,縱橫布局,不知不覺間,就過了大半個時辰,黑白之間,尚還伯仲膠著。
同濟原以為一個閨閣千金,又是豆蔻之年,就算聰慧,也實在有限,起初並不放在心上,不想一時大意,竟險些落了下風,遂屏息凝神,再不敢輕視,漸漸往後,心中大為奇異。
這小娘子起初趁著自己疏忽,招招殺著,棋風頗為凶狠,可當自己竭力挽回局麵後,又忽然溫和了下來,步步為營,不急不躁,籌謀布局,暗含殺著,這招招式式,與一人甚為相似。
那人,正是楚王世子。
同濟如何能知,旖景雖說酷愛對弈,但當年豆蔻,哪裏有這般沉穩,直到遠慶八年春,她與虞渢成婚,兩人之間,沉默時多,寡言的總是旖景。
那些鬱鬱的日子,臥病榻上的世子,唯有與她對弈。
兩年下來,旖景的棋藝在世子的指點下,突飛猛進,終於一日,虞渢苦笑:“我已經是贏不了你了。”
“你是個好師傅。”這似乎是她那兩年之間,唯一真心地,不曾敷衍的話,對他。
而這時,同濟滿帶驚奇地打量,卻讓旖景忽而就沉湎於那些晦澀的記憶。
“弈者,不當急躁。”當年軒窗下,夏日溫暖的天光裏,他這般說過。
“旖景,你總是缺乏耐性。”在棋局之上,他從不曾謙讓,盡管見她落敗後沮喪不已,也不願略微留情,當他見她滿心不甘,總是搖頭一笑,歎息著說。
而她,也總算在屢戰屢敗之後,學會了不焦不躁,步步為營。
這些記憶有若潮水呼嘯,突然就讓旖景恍惚了。
自從重生,對弈未逢對手,同濟大師的確是個勁敵,一如當年的他。
而這時,因此局耗時太長,蘇漣早坐不住了——她原本不喜燒香禮佛之事,當聞旖景要與同濟對弈,方才借口推脫去受那香火煙薰之苦,起初見棋局精彩,倒也看得入神,可不過兩刻,就勝負難分,蘇漣的心思就有些遊離,待半個時辰後,更加如坐針氈,早趁著三人不察,躡足出去,觀賞清山綠水。
四娘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無奈不過多時,利氏便遣了丫鬟來尋她,說二娘累得實在難支,不欲留在寺院裏用齋,這就要先回府,四娘無奈而去。
因此茶廬之內,這時唯有旖景與同濟對弈。
因旖景忽然怔忡,同濟緊握時機,總算是占了上風。
敗勢已經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