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兩相之爭,風雨釀成(1/5)

同是這一日,七夕佳節,乾明宮內的禦書房。


中年男子背光而立,明黃紗羅長袍上,金龍騰出雲紋。


他的身後,是寬敞的一方龍案,上邊淩亂地堆放著幾本奏章,最上的一本,此時敞開擱置,烏字之間,並無朱批。


一支細筆狼豪頹喪地斜躺在朱硯上,微微翹起的筆尖,緩慢地滴落著豔麗的朱砂。


兩鬢斑白的內侍,手持拂塵,垂眸躬身站在光影裏,連呼吸都放得極為輕微,生怕發出半點聲響來。


金磚地上還有一灘殘餘的茶漬,那是早先天子一怒的“證據”。


禦書房的氣氛在靜寂裏緊繃,隻有滴落漸次的脆音,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老內侍的額上,不知不覺就覆上一層熱汗,凝結成豆狀,滑落在眼角,他不敢擦拭,隻得狠狠眨了眨眼,那刺痛的感覺,越發引起了心裏的不安。


一個尖嘴猴腮的杏衣內侍在厚重的錦遮外探了探頭,做了一個手勢。


老內侍似乎才鬆了一口長氣,控製著不急不緩地語氣,不輕不重地稟道:“陛下,楚王世子到了。”


聖上攸地轉身,方才落坐寶座,沉聲吐出兩字:“快請。”


卻不待虞渢落膝,便微托右臂,連喊免禮,賜坐。


“大理寺與刑部有了結論,寧海知府也上了奏章,說謀害鄭乃寧的真凶,是他元配正妻!”天子仿若長劍的烏眉斜斜一挑,鳳目裏掠過一絲濃重的嘲諷:“鄭乃寧娶妻不賢,因後宅爭寵,以致妻室生妒,故而買凶刺殺,罪證確鑿下,鄭妻畏罪觸壁,一死了之。”說到後來,語中已有鏗鏘之意,天子一掌落在奏章之上,冷笑連連:“朕的刑部與大理寺,辦案當真果決,區區月餘,就將千裏之外這起命案調察得水落石出!”


因為麵聖,虞渢今日穿著圓領紫紗長袍,腰纏玉帶,發佩珠冠,比往常的文雅清秀,多了幾分貴胄沉穩,但眉目之間,依然還是清平淡然,即使麵對隱怒的天子,也不見畏懼之色,這時,他也隻是輕輕一笑:“聖上英明,當早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


天子怔了一怔,似乎怒極而笑,卻讓沉重的氣氛一緩:“是呀,朕早有所料……才讓鄭乃寧密查寧海知府的劣跡,他就遇刺身亡,還死在了結發妻子的妒意之下,還真是……死得有趣。”


“刑部尚書與大理寺卿,一為金相門生,一為姻親,自然隻能,查出這樣的結果。”虞渢依然唇角帶笑:“寧海知府自不消說,可他不過一府之長,尚還不能在南浙地區一手遮天。”


南浙十一府、一州、七十五縣,曆來是富饒之地,魚米之鄉,自大隆建國,設有承宣布政司總理一省政務,天子每當垂詢,所奏皆為政通人和、安穩太平,可當今聖上自從設立都察院,近一年間,卻獲知與地方所奏截然不同地情形。


其中,最為嚴重的就是寧海府,據說,當地知府奢靡昏饋,收受商賄,放縱豪強欺民,奪人妻女,霸人家業,以致許多無辜百姓走投無路,良民小商家破人亡,流連失所。


聖上得知,自然大怒。


可尚不及嚴察個中真相,上奏之監察禦史反而被南浙一眾官員聯名彈劾,稱其索賄不得,心懷報複,羅織歪曲,汙篾命官,在朝議上引發金相與秦相爭鋒相對,兩派官員相互攻諱,後,監察禦史在私據財銀數百萬兩之鐵證下,落實了一應罪名,反而落得個聲名狼籍、抄家獲斬的下場。


那禦史本是秦相一黨,委實也算不得幹淨。


可南浙諸位地方官員,卻也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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