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裏會怕這塊“嫩薑”,抓住冬雨的小胳膊,一巴掌就將她扇得打轉兒:“哪裏來的小蹄子,也敢動手動腳的欺人,真把自己看作二主子呢,不過是個奴婢生養的賤種,看我今兒個不好好教教你尊卑。”也不與宋嬤嬤糾纏了,連扇了冬雨好幾個巴掌,又拔下頭上的銀簪子,往冬雨嘴上直戳。
冬雨可不比宋嬤嬤的身手,躲避不得,半張臉被巴掌扇得紅腫,她自打出生,哪裏受過這樣的侮辱,再加兼著臉上火辣辣尖利利地疼痛,也顧不得往常“穩重知禮”的姿態,哭喊得肝腸寸斷。
堂前這番爭執,吵嚷得一鍋沸湯一般,卻半句沒有傳入後/庭的暖閣裏去。
七娘正當眾展示著從江薇那兒學得的“點茶”之技,小娘子們盡都屏息凝神,當見竹筅停處,白沫升煙,再注以沸水,漸漸浮現出青鬆的畫麵,維持數息方才散去,別說小娘子們歎為觀止,就連大長公主都擊起掌來。
“我還道七丫頭是吹牛皮呢,不想真練成了這手絕活!”
二娘驚歎之餘,依然不忘習慣性地挑撥,睨了一眼不以為意的旖景:“五妹妹倒不以為然,難道也習得這手絕藝?還是不服七妹妹在茶藝上勝過了你?”
旖景原本見識過虞渢的技巧,前次見他“點”出的畫麵,更為複雜精妙不說,足足能維持十餘息,故而當見七娘這一手,才並不覺得驚奇,沒有將驚歎形於麵上,卻被二娘捏住了把柄,她也不和二娘鬥嘴,隻衝著她一笑:“我哪會這等絕藝,二姐姐就別笑話我了。”
七娘將那盞茶呈給大長公主,這才謙遜地說道:“不算什麽,我苦練了數月,也就隻能點出這些個簡單的畫麵,當日見阿薇露的那一手才叫絕,竟是龍鳳呈祥,維持時長也是我望塵莫及的。”
大長公主略微有些疑惑:“這‘點茶’法盛行於西魏時,是士大夫貴族喜好之雅藝,民間並不通行,前明時上至宮廷貴族,下至世家名門,也不乏雅士以此藝為榮,後來前明朝滅,戰火四起,天下分裂十國,當時所謂的大夫望族也盡都敗落,這門技藝失傳,再無人會,我隻聽說眼下陳氏一族因家中有本西魏時留下來的《茶趣》,記載著這門技藝,族中或有子弟習得,陳氏一族更視之為祖傳密技,輕易都不示人,想不到江姑娘竟會。”
七娘隻聽阿薇說過這門技藝是清穀先生傳授給她的,並不知詳細,這時笑道:“興許是江家祖上也收藏有類似《茶趣》的書籍吧。”
旖景也頷首道:“雖說‘點茶’之技已經失傳,不過民間未必沒有留下記載,我們家沐暉樓不就藏有前人煎茶之法麽?咱們可都沒少嚐過魏先生的‘古法煎茶’,至今想來還心有餘悸。”
七娘忙問那‘古法煎茶’的仔細,當聽說茶水裏加的那些鹽、椒、桂;蔥、薑、桔,當即目瞪口呆,半響才捧腹而笑,十分同情姐妹們曾被魏先生逼迫,飲下這等怪味。
暖閣裏正談笑風聲、其樂融融,忽聞雕花門外一陣喧嘩,似乎有人在勸阻,有人在高聲叫罵,玲瓏正想出去看看究竟,便聽一聲門響,緊跟著就有一串人魚貫而入。
打頭的自然是利姥姥,依然裹著那件大紅色的妝花鬥篷,因著腹中怒火,更是燒得雙頰赤紅,一邊叫罵著一邊跨進了屋子,胳膊叉在腰上,很有千夫莫擋的威勢。
利氏緊隨其後,還有阻攔不及的一堆丫鬟婆子,與尤其氣急敗壞的宋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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