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渢的心事,似乎也有了那麽一息的動搖。
但他尚不及有所決定,便見一行三人遠遠走來。
一個身著粗葛裋褐的中年男子,看上去似乎是莊子裏租戶,身後跟著一個三十左右的農婦,另有一個布衣男子,瘦削高挑,發帶葛中。
原來那租戶正在田間勞作,見裏長尋了上門,提出有事要與主人相商,便領著他們入內,原本是要稟報管事萬伯,可巧半途見到小主人在側,連忙上前見禮回話。
聽說那布衣男子是裏長,旖景略略欠身,笑問大人何事。
“在下姓鄭,不敢當大人一稱。”鄭裏長為人甚是謙遜,又早知農莊是國公府置下的產業,聽租戶稱旖景為五娘,度量之下,見少女雖說年齡尚小,並未及笄,可舉止言語謙謙風範,和氣之餘,又自有千金閨秀的高貴,便猜是國公府的小娘子,更不敢略微怠慢:“小娘子勿須多禮,在下有一請求,還望小娘子能從善助之。”
便讓那甚是拘束,一路垂眸小心的農婦上前,又引見到:“這婦人從夫姓何,鄉裏們稱為何四嫂,丈夫年前不幸身故,又無公婆子女,更無家族可依……在下早些時日因公事往錦陽,聽說內城再生連環惡性命案,凶手依然未捕,回村之後,想起何四嫂守寡獨居,難保安全,心下甚是擔憂,故而才起意求至貴府,可否能收留她為個雇工,工錢多寡倒不為重,就是有個關照。”
旖景聽得緣由,覺著這裏長倒是盡責,又打量那婦人,見她雖然麵容憔悴,穿著簡樸,可發鬢梳得一絲不亂,葛衣布裙舊而不汙,行止拘束,卻端正知禮,問了幾句,聽那婦人言辭清晰,自稱愚笨,但尚有幾分蠻力,並不挑活計輕重,隻求有安身之地,能糊口便好。
細問來,才知婦人丈夫原本也是別家租戶,自己並無田產,因患疾不治,家裏缺了頂梁柱,主家便不想再將田地讓寡婦租種,到這年收成之後,何四嫂便失了生計。
裏長先是與原本的主家交涉,那家人稱何四嫂命硬,嫁為婦人多年,並不曾育下子女,連丈夫都被她克死,堅決不肯收留,無奈之餘,才想求求村子裏另幾家富戶,看看能不能給何四嫂尋個安身之處。
鄭裏長打聽到國公府農莊裏來了主人,心想京都貴族不似鄉中富戶那般淺見,或者更具善心,這才率先求了上門。
“小娘子,在下身為裏長,對治下鄉民都有幾分了解,何四嫂最是個勤快老實人,無論耕種女紅,都不在話下,就是生性有些寡言,不會那些花言巧語,才被人誤解為不吉。”鄭裏長又是一番好話,盼望著貴人能收容何四嫂。
旖景想了一想,農莊裏往常並不會有主人常住,可瑣碎活計卻是不少,宅院維護,田地耕種都需要人手,何四嫂是本土鄉民,知根知底,又有裏長為保,倒比外頭的流民要穩妥得多,便點了頭,先讓人領了何四嫂進去,讓萬嬸看著安排,這才請裏長落坐。
她也有幾分疑惑,還想細問。
“鄭裏長也關注著那起青緞殺人案?”
“哪能不關注呢,自從先帝爺時鄰縣發生了那起案件,接連這些年間,加上本月京中那一起,已經有四個孤身民女被害,別說在下,縣衙裏的長官也都是重視的,每回排察,也懷疑了幾個嫌犯,卻一直不曾告破。”裏長安排好何嫂子,放下一件心事,在石凳上側坐了下來,一氣說道:“這次竟然有京都百姓遇害,連順天府尹都親自過問此案,令幾個案發之地的縣令再翻舊案,少不得又是一番盤查,也不知那天殺的凶犯究竟是什麽人,何故要害無怨無仇的良民百姓。”
旖景若有所思:“如果鄉中裏長盡如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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