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的世界裏,的確是一個匪夷所思的存在。
旖景所料不錯,天子幾乎是緊隨太子之後到來。
當時醫女們應當還在替太子妃包紮傷口,不斷有脈息傷情的稟報,告之不能親眼目睹,隻能隔屏判斷的太醫耳中。
旖景有那麽數息,覺得萬籟俱寂,因為天子身後,那個相隔數日不見的少年。
還是一身紫錦公服,發上金冠燦爛,站在天子身畔。
那一刹那,旖景才感覺到膝蓋處隱隱的酸軟,不受控製地蔓延而上,說不出是因為委屈還是後怕,眼前有淡淡地模糊。
她看見他略微移近一步,卻狠狠站住,眼睛裏風平浪靜,目不轉睜地與她對視。
旖景微微閉目,竭力地讓視線清晰,她想這個時候,更不應該脆弱。
“聖上,太子妃傷勢不輕,但因無性命之憂。”
“微臣無能,保不住太子妃腹中胎兒……聖上恕罪,太子妃傷及子宮,雖性命得救,隻怕將來……”
屏內傳來太子妃淒厲的哭聲,與太子的怒罵:“楊氏賤人,孤要親手將你碎屍萬斷!”
“砰”地一聲,白屏墜跌,太子滿目通紅,殺意蓬勃地直衝而來。
“住手!”“休得胡來!”不約而同地喝止之聲,幾乎同時出自太後、聖上之口。
而早有準備的三皇子,已經上前一步擋在太子身前:“殿下,還請冷靜,楊妃必然難逃一死!”
“五娘,我有一求。”喧喧嚷嚷,哭泣怒斥中,旖景聽見楊妃絕然的語氣:“別讓我死後,還要受他淩辱。”
旖景尚不及反應,忽聞耳畔笑聲忽起,再不溫和柔軟,尖利得仿若利箭破空的銳音:“報應!總算報應!甄氏,你也有今天!”
旖景看見太子在三皇子的阻攔下,仿似一頭困獸,睚眥欲裂。
這時,尚才有人反應過來,十分興災樂禍,比如韋、卓二妃,忙不迭地火上澆油——
“太子妃曆來待楊氏不薄,竟遭至這般慘事!”
“楊氏蛇蠍心腸,理應誅連九族,這可是以下逆上,傷害儲君之嗣的重罪!”
楊妃大笑,目光看向太子,又滑過韋、卓二妃:“世上竟有如此愚昧之人,阿韋,你本疑我害你小產,殊不知當時誰視你為眼中盯、肉中刺!你怎麽不想想那個有孕的侍婢,又是為何滑胎?待我不薄?若不是甄氏,我怎麽會落得這樣的下場,你們且以為太子如何寵我,今日總該看個明白!甄氏將我豎在明處,就是要我成眾矢之的,成就她賢良的名聲,阿韋,你腹中之子假若是我所害,那麽我腹中的孩兒又是被誰所害?今日我且告訴你,當年我分明尋到實據,早已轉交太子,可是呢,卻被他毀於一旦!傷害儲君之嗣,東宮之所以無後,都是甄氏的功勞。”
眼看著韋氏目瞪,卓氏口呆,楊妃又轉向太子:“虞灝澤,你當初怎生承諾?如何指天發誓要為我那可憐的孩兒討回公道,結果呢,當從我手中騙得物證,轉身就毀於一旦,為了安撫我,才一番軟硬兼施,你既然痛寵甄氏,何苦利用我替你們擔責?我自請求去,是你矢口不允,隻因需要我替甄氏擋箭,我成了狐媚之人,成了心狠跋扈之輩,甄氏這個滿手血腥的毒婦,卻成了賢良淑德!你知我顧念家族,不敢反抗,你可將我當成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來看待?碎屍萬斷,你沒有資格!”
“聖上、太後娘娘,妾身今日行此毒辣之事,自知難逃一死,可甄氏害我子嗣在先,我身為人母,不過是為我那可憐的孩兒報仇血恨,就算以死抵命,原本也是應當,但求聖上一言,莫要涉及無辜,否則,我便讓蘇氏五娘陪葬!”
楊妃說完,一豎手中利匕,鋒利的刀尖直指旖景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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