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肆收購黃花蒿,難道朝廷就不疑他與施德、金相串謀?”
“霍升之身份本就隱秘,他原本不在並州生活,當金相開始盤算這個陰謀之時,才特意讓他以藥商的身份入駐並州,世人多不知他與霍起、霍真是兄弟,他們有意相瞞,在身份上作假不算艱難,若非世子走訪郫南,疑心瘧疾早在數月前就有發作,也不會暗察霍升身份。”旖景照說世子的解釋。
“隻這並州城內,難道就隻有霍升一個藥商?其他藥商不與他競爭?”玉郎又問。
“原本各藥鋪因資金薄弱,並不會大量囤積藥材,當用時才找藥商購入,並州雖是山西直隸州,下轄十餘縣,但州城卻並不大,經營批量藥材者原本不過兩家,又因黃花蒿用量小,存貨不過百劑,對金相的盤算壓根不成危脅,而當疫情暴發,黃花蒿藥價已經飆高,這兩個藥商根本不可能有足夠的本金購入黃花蒿與霍升競爭,再者,這時再高價購入,也沒有贏利可言。”這回,解釋的卻是盟主:“想來,為掩人耳目,霍升應當會再安排數個‘藥商’,由他們出麵從各市收購,這些人應當分屬各地,並不指向並州。”
“據世子所察,正是如此。”旖景頷首。
眼下大隆藥商雲集之市,大多在省府,或者藥材豐產之處,並州並不屬這兩者,此城藥商,都是去各大藥市購入成藥,再轉手給藥鋪,並不具備置地種藥再經炮製成藥“量售”的規模,旖景正是聽虞渢詳細解釋了他所掌握的情況,才能“不謀而合”地想到那個計策。
“世子已呈奏章,懇求聖上不作急斷,朝臣爭議不休,著急的便是金相,也許就在這幾日,霍升便會有所行動,他不過臨時入市,定分不清青蒿與黃花蒿的區別,再有他們一想隻想壟斷,定不會在意真假,咱們才有空子可鑽,故而,大家準備要快。”旖景又說。
“隻是再這麽耽擱,那些染疫之人……”玉郎很為百姓擔憂。
“無妨,我祖母這次從錦陽而來,也帶了三千餘劑黃花蒿,大概可拖上一些時日,不讓患者之疾惡化。”
盟主卻肅顏說道:“據我們暗察,眼下染疫人數已經上萬,一劑藥可供兩人五日用量,而須得服藥十日才能保證痊愈,就算為爭取時間,暫且不論痊愈的問題,卻還得考慮每日新增之患者,至少眼下也需要七千劑。”
“世子稱,他早有防備,這回隻讓你們先帶來七千劑藥,還有一萬劑在燕南?”旖景聽盟主竟如此熟悉黃花蒿的劑量療程,雖有些驚疑,卻還是沒有糾纏在這無關緊要的問題上。
“正是。”
“那就好,這些藥祖母會一並帶入城中,當即就運往疫區,對外便稱……你們救人心切,見施知州不肯放行,幹脆將藥售予了祖母,至於藥價……暫不透露。”旖景又將如何解釋的細節一一訴之,聽得玉郎頻頻頷首,雖他還不清楚旖景與世子全盤打算,卻知必是要挖個陷井給那些為禍於民的奸臣汙吏,興奮得捏緊了拳頭。
盟主顯然更為冷靜:“不過如何保證這藥進入疫區,便能當真用在患者身上?那些個疫病所的醫官,可沒一個可信。”
“疫情如此嚴重,僅靠疫病所自然不行,世子早有安排,他身邊就有一名大夫,是清穀先生之子江漢,另外,祖母入城之後,應會征集城中會醫者,由江漢統一監管,力求使患者得治。”
“但世子要揭穿奸相陰謀,應當還要掌握他們用青蒿替代之罪證,僅靠一人,隻怕不能保證,故而,我打算隨去疫區,便以大長公主所征醫者之名。”盟主說道。
玉郎卻著了急,當即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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