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培養親信,壓製周公,可文臣大多數追隨於他,光宗隻好依靠勳貴武將,宋實淵應運而出,以我看來,與其說他是憑著女兒獲隆寵上位,莫若說光宗為了重用他才封其女為貴妃。”
“可宋實淵的確是睚眥必報之小人!”呂簡尚且不服。
“這也是士人們造出的輿論,我但說一件小事,當年周公門生之中有一寒門學子,得周公提攜,任了贛州知府,因周公過壽,未及適時奉上壽禮,遂被厭惡,不過因為納了個妓子為妾這等小事,竟被周公彈劾,丟官也就罷了,還被重杖致死,這位知府為官多年,清廉愛民,不過因一時疏忽,卻遭這般雷霆報複,周公又豈是真有容人之量,愛民如子?”
這事情呂簡也聽說過,但早前受言論影響,還敬重周公大義,以禮教為重,不庇不縱。
可這時細想……難道周公果真是因為報複門生沒有送禮?
“國有戰事,加重稅賦也是在所難免,光宗重稅之令,原也是針對富庶之地,何致民不聊生,暴亂四起,悍匪橫行?呂大人想想,地方大員多為周公門生,這其中是否大有蹊蹺?周公借民生、除異己,想對光宗施壓,誅滅宋鄭,當時鄭將軍正在與北原交戰,並且占據十足勝勢,光宗若真屈服於文臣,那才是殘害忠良,隻怕北原人聽說,更要稱頌周公‘忠心耿耿’了。”虞渢不無諷刺。
“七旬老者,風燭殘年,還烈性如火,頂著風雪長跪午門,無非是要向天下展示他的‘耿耿忠心’與錚錚鐵骨,爭取民眾與論施壓於君,結果受風寒不治,如果僅僅於此,周公也算得了善終,光宗終究還是心懷大度,不曾追究他因私廢公、大不敬之重罪,無奈周公二子毫無自知之明,竟然聯合文臣上書,終於讓寧王瞅準了國政大亂的時機,行謀逆之事。”虞渢長長一歎:“光宗原有重創北原之機,可惜因心懷仁慈,念在周公曾是君父信臣,太過隱忍,終於引發內亂,不得不調回鄭將軍平亂,給了北原修養生息的機會,偏偏那些文士大肆鼓吹,成全了周氏三公赤膽忠心之名,以致光宗之後,東明曆代君主輕易不敢動兵,固步自守,使得北原養兵富國,終於出了個哀帝,進犯中原,險些盤據了中原錦繡江山。”
呂簡這時已全無惱怒之色,鬢角被冷汗浸濕。
“周氏三公非但不是忠正之臣,反而為東明滅國埋下隱患。”虞渢最終總結。
又肅正了神色,對呂簡說道:“我知道呂大人不似周公,確為忠正不二,但也當謹慎,別被存周公之心者利用,妄冒不敬,待大罪加身,尚認為自己無辜。”
這話把一旁的薑氏唬得一怔,忍不住喚了一聲“大人”。
梅亭裏的兩人這才發現“隔亭有耳”,齊齊看了過來,呂簡似有愧意,虞渢卻衝旖景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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