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姑,都是一臉鄙夷的神情,嘲笑她自願終身不嫁,無非是企圖妾室的名位,哪知過了十多年,終究隻是侍婢。
閑言碎語多了,墨姑更加深居簡出,除了定期去榮禧堂問安,向老王妃稟報王爺日常瑣碎,就是偶然與謝嬤嬤幾個當年青州隨嫁的舊仆稍有來往,再不願和旁人談心。
便是那一世的旖景,聽冬雨幾個議論這些是非,也隻以為墨姑正如人言。
這一世除了虞渢的話,謝嬤嬤對旖景說起墨姑,也是一番歎息:“自從王妃去世,王爺的魂魄也丟了一半,連知音堂都不願住,就怕觸景生情,王妃賢惠,從前王爺一應起居都是她親自照管,她這麽一去,王爺身邊連個知冷知熱人都沒有,老奴那時一門心思都在世子身上……唉,當時且以為王妃過世,世子傷心,連累得身子越發孱弱,眼看就要不好……哪知是江氏那個賤婢!”
“若不是世子乳母緊跟著也沒了,瞧著症狀竟與王妃那時一模一樣,王爺起了疑,找了仵作驗屍,才知乳母是中毒,這才察出了江氏……王爺知道真相後,一口血就噴了出來,又是傷心又是自責,臥病在床……也隻有墨姑,因一直跟在王妃身邊,曉得王爺的喜好習慣,有她照顧勸解,王爺這才漸好了……墨姑七、八歲時就跟在王妃身邊,她小著王妃幾歲,王妃又沒有姐妹,待身邊丫鬟都是極好的,墨姑是個好丫頭,不比得江氏那毒蠍心腸,卻也是個命苦的,好好一門親事,想不到終究沒成。”
“王妃臨終之前還不放心墨姑,囑咐了王爺要另替她尋戶好人家,墨姑當時在一旁聽著,哭得肝腸寸斷,老奴看在眼裏,都覺得心裏像刀絞一般,王妃去了,墨姑原是想殉主,是老奴瞧著她那些日子不對,讓人盯著,把她從房梁上取了下來……好勸歹勸,才沒讓她尋了短見,王妃滿了一年,宮裏太後,還有家中老王妃,都勸王爺再娶,王爺跪在地上發誓終身不娶新人,墨姑知道後,也心疼王爺身邊連個得用的丫鬟都沒有,又因心懷愧疚……這丫頭倒和老奴說過心事,後悔當年拒絕了王妃,若她答應了,江氏就不會為此心生怨恨,王妃便不會被人投毒而早逝,可事已如此,再怎麽後悔也是晚了,墨姑才定了終身不嫁的主意,侍候好王爺,也算報答王妃的恩情。”
當日謝嬤嬤說起舊事,也觸及了一番傷心,當著旖景的麵都忍不住老淚縱橫,旖景想到楚王與王妃原本夫妻和睦,幸福美滿,卻隻因不夠堅決,一念之差終使大錯鑄成、天人永隔。王妃去世之前,自是難以割舍,而楚王也隻餘下一身孤苦,半世愧疚,耿耿不消遺恨。
百種傷心,最悲苦無非“悔不當初”四字,難以彌補,才不能釋懷。
旖景再四顧時,見書房外一樹梧桐已老,又聞窗內傳出楚王一陣急咳,不知怎麽,眼角的濕意再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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