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在前,這會子又見小謝氏這般盛氣淩人,當著她的麵,都敢對孫媳婦動手,老王妃就算糊塗,也不會再認這歪理兒,先拉了旖景依然坐在羅汗床上,軟聲問了一句:“真沒打著?”
小謝氏險些被氣得倒仰。
可不待她再開口,老王妃已經滿是淩厲地直瞪過來:“王府爵位與家業由嫡長子繼承,那就是宗法!老二是庶出,可這些年來我何嚐把他當作庶子看待?你摸著自己的良心仔細想想!老二封爵也有近二十年,一應開銷用度,是不是王府承擔?我與王爺何曾計較過這些,可棟兒始終是鎮國將軍,受了天家冊封,領著奉貢的宗室,你們娶長媳,可有讓兄長出聘禮的理兒?不說大隆立國,你且想想東明幾百年曆史,可曾有過此類先例?我就是被你糊弄了過去,沒細想就答應了下來,多虧了景兒及時提醒,否則傳揚開去,旁人豈不笑話棟兒與你為了一點子私利,連皇室的臉麵都不顧及!”
老王妃說到這裏,也是眼圈兒泛紅:“棟兒是王爺的骨肉,我身為嫡母,可曾對他有半點虧待了?更別說洲兒與湘兒,生下來那麽點大,我看著他們長大成人,難道就不心疼他們?從來都把他們當做親孫子一般地疼,你說我偏心,我倒也承認,渢兒才是我親孫子,打小身子骨也不好,我偏疼他些有什麽錯,你想想自己,難道對渢兒也像洲兒、湘兒一樣?”
小謝氏哪曾想過老王妃會說出這麽一番義正言辭的話來,一時也怔住,雖覺得心口灼辣,卻說不出理來。
這才有些後悔,不該激憤之下口不擇言,自覺遞了把柄上前,更是將“挖坑布陷”的旖景恨得咬牙。
這氣焰一減,委屈上湧,小謝氏的眼淚就更收不住。
老王妃忽然也覺得委屈,落下淚來:“罷了罷了,這事也沒什麽好爭執的,我也知道你是為洲兒將來打算,當母親的,哪能不偏心,可體統規矩卻不能不顧,以後莫再提這事,一家人,別因為錢銀落下芥蒂。”
小謝氏想到美夢落空,眼淚更加洶湧。
偏在這時,簾子一掀,燕兒入內稟報:“王爺與二爺來了,已經在外頭站了一陣,不敢打擾……”
小謝氏一聽這話,徹底清醒過來,知道這回又辦砸了事,還不曉得虞棟又會怎麽斥責,終究還是大家閨秀出身,知道這情形下當著大伯的麵哭天抹淚隻會丟人,才漸漸收了哭聲。
旖景早恢複了常態,起身站在一旁。
楚王看上去滿麵平靜,照常見禮落坐,隻虞棟臉卻黑得像鍋底,不由分說往地上一跪:“母親,都是兒子不孝,隻因前些時候受了同僚勸說,把積蓄拿去與人合夥開了錢莊,一時周轉不開,洲兒婚期又定得急迫,兒子也是沒了辦法,才囑咐夫人求母親答應先由王府置辦聘禮,等周轉過來,再將錢銀償還給長兄,想是夫人會錯了意,才鬧出這場誤會來。”又衝小謝氏一個瞪眼:“就算再怎麽著急,也不該口不擇言,我看你就是仗著母親一貫寵愛才這般無法無天,還不給母親賠禮。”
二爺果然比小謝氏高明好些,竟想了這麽個借口,旖景心裏一悶,看向楚王,卻見他微一蹙眉,顯然沒有準備。
大好局麵,卻徒生變故!
這話裏雖然是“借”,不過口說無憑,虞棟夫婦又是陰險小人,誠信二字對他們而言,抵不過一個屁的份量,實實在在地肉包子打狗。
小謝氏被虞棟這麽一提醒,怨憤頓消,欣喜忽生,連忙並肩跪在地上,忍不住掃了旖景與楚王一眼。
話說到這份上,楚王好歹也得顧及手足,總不能袖手旁觀。
小謝氏直揚唇角,對虞棟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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