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皇後倒料得聖上必定會駕臨中宮,特意讓禦膳房準備了粉角(餃子),隻待聖上一來再讓小廚房下鍋,不曾想直到三更將盡,還不曾盼到聖駕,皇後強忍著睡意,在暖閣裏盛裝候駕。
心情很平靜,並無焦灼惱怒,雖然這些時日天子待她甚是冷淡,不過不僅中宮,東西六宮都沒有盼到聖駕,大家盡無聖寵,皇後自是心平氣和——除了操心太子妃位空懸的事。
今日是個難得的機會,聽說朝會時聖上心情甚悅,也許是提起的時機。
當詹公公那又尖又細的嗓音響徹寒雪紛飛的靜殿,皇後才端端正正地起身,恭迎聖駕。
龍鳳雙尊在溫馨寧和的氣氛裏品嚐了應節的粉角,這才有了閑話的時候。
出乎皇後意料的是,天子竟主動提起了儲君妃位的事,問及她的意見。
皇後欣喜若狂,隻以為是當日對旖辰那番“暗示”起了作用,至於究竟是哪一方對上進諫,皇後並不關心——衛國公府與楚王府原本就是姻親,總該商量議定,由其中一人進諫,決不會行出連袂過問天家“家事”的蠢事,更讓皇後放心的是,總算是她杞人憂天,聖上怎會有廢儲之意?否則衛國公與楚王必定不會違逆聖意進諫,聖上也不會輕易改變主意了。
她原本通過旖辰之口,“暗示”兩府,也懷著試探聖意的打算。
結果是讓皇後滿意的。
當然直言不諱地將甄、邢兩家提說出來,既然聖上無廢儲之意,鞏固太子之勢當然不需有任何顧忌的。
“改日詔那兩個女子入宮,也讓母後過一過目,聰慧賢良,品性端方最為重要,切記廢太子妃的教訓。”天子丟下一句,起身離開:“皇後安歇,朕還要回禦書房批折子,就不留宿你這兒了。”
皇後半點不覺失落,帶著笑意恭送。
當然沒看見天子原本溫和的神色,一出坤仁宮的殿門就忽而凝肅,眉心蹙緊。
夜色,渾黯不清。
而冬至日後,得到消息的甄府與邢府盡都舒了口長氣,自從甄蓮被廢以來七上八下的心情這才略微安穩,緊跟著都是心生喜悅,各自盤算開來。
甄候自是希望自家侄女中選,雖並非是他的女兒,可一筆寫不出兩個甄字兒,總比邢家更親近一些。
不過甄夫人卻有不同想法。
她是最不甘心的人,在得知“利好”消息後,也沒有當真覺得欣喜。
她的兩個女兒,一個屍骨已冷,一個被禁冷宮,多年心血付之東流,怎能不傷心欲絕?
好在甄蓮還活著。
甄夫人當了多年的東宮嶽母,多少還是有些人脈,打聽得太子自從阿蓮被廢之後,頹然萎靡、黯然傷神,正是對阿蓮念念難忘,這代表著還有一線希望,待太子將來榮登大寶,阿蓮並非沒有重見天日的機會。
不過也難保時移日長,太子逐漸淡忘。
需要有個人在他身邊時常提醒。
自從甄茉當年事發,候府二叔、三叔對長房就懷有芥蒂,尤其是教女無方的甄夫人,與甄家人時常衝突。
二房、三房的女兒在姻緣上多少因甄茉之故受到些許影響,故而對甄夫人難免貌合心離。
若二房侄女入主東宮,絕不會幫助阿蓮。
還是得靠娘家侄女,到底是親兄弟的女兒,與自己也是血緣相聯。
堅決不能讓甄氏當選!甄夫人暗下決心。
這一場雪,一直連續下了七、八日才放晴。
十一月末,也到了虞洲與黃江月“喜結良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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