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未聞,隻有新娘抹得緋紅的麵頰忽地淺了幾分顏色,估計是脂粉掩蓋下忍不住白了臉。
待新郎禮畢出去陪酒,新房裏待嫁閨閣的小娘子們也都先行離開,依據禮俗,親朋女眷這時便能隨意打趣新婦,這樣的場合,不拘說出多大膽出格的話來也不為過。
到底是新嫁娘,無論城府多深,黃江月始終有些忐忑,那嬌羞倒不全是裝模作樣,眼光隻能輕輕睨向四周,先看見的是黃氏——她雖是江月的姑姑,今日卻是奉王府所邀,故而算夫家的親朋,自然能入新房觀禮,瞧見“黨羽”,江月心裏略微踏實了些。
在座幾個貴婦,當然還有鎮國公府的女眷,謝夫人江月認得,其餘就覺得麵生了,安慧做為已經嫁人的小姑子,這會兒自然也在,回應了江月一個十分冷竣的淺笑——虞棟夫婦自然不會給庶女交待“大業”,安慧從前憑著自己的小聰明,感覺到父兄對王位有所期待,卻不知家人私下裏那些陰謀,自然想不到江月是“黨羽”,隻認為自家兄長堂堂宗室子弟,配這麽一個七品官宦的女兒太過委屈,更何況安慧從前就與江月有些嫌隙,這會兒自然沒有好臉色。
更多的是宗室女眷,諸如康王妃、旖辰、寧妃、南陽王妃等等,江月也隻認得其中幾個。
難得的是四皇子妃,今日一掃冷麵羅刹模樣,帶頭說起了吉利話,把黃江月稱讚得天下無雙。
這多少讓旖景覺得驚奇,四皇子妃這是個什麽情況?
黃江月卻十分自得,新婦自是不能答腔,隻能嬌羞地端坐著。
秦妃今日冷眼旁觀,更加篤定江月與旖景之間已生嫌隙,兼著曉得虞洲未娶之前,屋子裏就有個宗人府備案的宜人貴妾,還是小謝氏的內侄女,心裏頓時對江月無限“同情”,隻覺得自己並不是唯一可憐人,雖那些奉承話並非出自真誠,滿臉的笑容倒是發自真心。
江月若知秦妃這般熱情,大半是因為以上原因,估計任是刷著多厚的胭脂,那麵頰也會褪色為一張白紙。
不過秦妃的好聽話沒說幾句,矛頭便轉向旖景:“聽說咱們世子妃與新婦在閨閣時就是至交好友,又是表親,眼下更成了一家人,怎麽瞧著竟有些冷淡呢,難道兩人鬧了別扭不成?”
旖景這才明白過來,秦妃與往日“換了個人”的原由。
隻她還沒說話,黃氏就忙著解釋:“這怎麽會,阿景與阿月打小就愛一塊玩鬧,倒比親姐妹還要好。”
旖景看了一眼黃氏,嬌嗔著道:“夫人這麽說,豈不是埋怨我與大姐姐、六妹妹處得不如阿月親近?萬沒有這樣的理兒,六妹妹眼下不在,大姐姐可得說句公道話。”儼然是小女兒對長輩撒嬌,話裏的機鋒半點不露痕跡。
旖辰是實在人,連忙仗義執言:“五妹妹和我當然更親近一些,阿月可別介懷。”
二娘更是個莽撞人,直衝衝就是一句:“我們家五妹妹可是個好性子,人又古道熱腸,便是對等閑人都溫和友睦,若連她都惱了的人,那就不知是怎麽副心腸了。”
四娘隻抬眸靜靜看了黃江月一眼,又睨了一眼黃氏,覺得這般情形似乎有些非同以往。
江月險些氣得個倒仰——
今日的主角是她好不?怎麽一堆人的注意力又轉移去了旖景身上!
這時旖景卻站了起來,笑著對大家都說道:“也到時辰了,咱們還是出去就宴吧,阿月今兒大喜,卻也累了整日,趁著這時好好歇上一陣。”
江月眼睜睜看著許多初次謀麵的宗室女眷,連祝福話都沒說一句,就都神情高傲地離開……落在最後的安慧還不忘衝她冷冷一哼!
忽地覺得發上的鳳冠壓得脖子一陣陣的發麻,才由侍女摘下,整個身子就癱軟在喜床上,半天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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