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薄傲慢,可不合前朝女德規儀。
如姑姑又想,倘若世家女兒真認為森嚴苛刻的教條才是正統,何故又漸漸被勳貴女兒同化,若依舊俗,女子當不邁二門,靜居深宅,對嫡親兄弟都要奉從十歲而疏不可同席而宴,更別說麵見外男,或者好比眼下般得長輩許可後邀約賞景、遊街逛市,芳林宴與茶話詩會上還能與郎君們“相看”,為姻緣鋪墊。
東明皇室若真尊奉禮法嚴身謹行,又怎麽會出個荒誕無道的哀帝?
太後生於東明末年,也領受過當時的苛矩,卻最是反叛超俗——當年隨家人歸於金陵,得聞高祖在楚州起兵,嚴家也擔心受虞家牽連,雖父祖也在暗中支持楚州軍,卻並沒有主動投靠,而是在寧鄉僻野置居,過了一段隱性埋名與世無爭的日子,盡管如此,太後也覺得家中對女子管束太緊,尤其是後來聽說表妹也就是大長公主竟然能馳騁疆場,不知多少羨慕。
太後本身就是舊俗禮規的“叛者”,自然對太夫人的話嗤之以鼻。
不過諷刺還是得講究委婉。
太後微微頷首:“哀家還記得盛慶公主,最是端莊嫻雅的淑女風範。”
秦太夫人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如姑姑隻聽說盛慶公主原是武宗長孫女,卻是武宗時二皇子親生,後封為公主過繼給顯宗,玉牒上記為顯宗皇後所出,正是秦太夫人的嫡長姐。
卻不知當年盛慶公主出世半年後,三皇子庶妃產下一子,就是後來的哀帝,而這為秦太夫人正是哀帝一母同胞的妹妹,小盛慶公主三歲。更不知秦太夫人曆來嫉恨長姐,盛慶公主後來暴病身故,就是秦太夫人的作為。
端惠太後是當今太後的姑祖母,對於這樁皇族密事太後心知肚明。
這時無非是諷刺秦太夫人絕對不是合格的淑女,於今也是惡毒陰險謀害嫡姐的惡婦,更何況當年禮教森嚴時對淑女的要求。
太後對秦太夫人的心潮起伏視若不見,笑容不改:“夫人過謙了,我看貴府七娘就被教管得極好,今年上元佳節聖上考較士子,她就男扮女裝與郎君們比試才華,巾幗不讓須眉,才誌甚高。”
如姑姑雖沒聽明白太後前一句話,後頭這句卻能揣摩通透,微微一笑,太後這是在用秦七娘堵太夫人的嘴,若依舊時禮矩,秦七娘此行可是離經叛道閨譽盡毀,隻怕會被家族賜三尺白綾了斷,也隻有大隆民風開放,禮教寬疏,對女子沒有那麽多的壓迫苛責,秦七娘之行才不會受人言指謫。
太後已經上風占盡,秦太夫人理屈詞窮。
而這時秦妃已經忍不住抽噎出聲,太夫人也已耐性耗盡,終於盡收機鋒婉轉,唇角抿出兩道銳利的痕跡來:“妾身冒昧請問太後,阿怡究竟犯了多大不是,才被四殿下送返歸寧,而皇室漠然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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