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夜太後著了風寒,趁著今日得閑,朕去慈安宮看望……貴妃留步,太後不喜吵擾……吩咐下去,今晚將禦膳擺在這處。”
貴妃登即喜上眉梢,接過宮女手裏的紫貂大毛鬥篷,細細地替天子披在身上,堅持著送出宮門,目送聖駕沒入甬道轉角,這才返回。
不過多久,皇後就聽說了天子今晚欲留宿翊坤宮的事兒,不動聲色地揮了揮手,打發宮女退出暖閣。
暖炕一側坐著的孔夫人倒是微有浮躁,蹙眉說道:“陳氏頗獲聖寵,後宮裏也唯她膝下有兩個皇子,娘娘可不能吊以輕心,陳家已不容小覷,更有秦相……我聽說就連衛國公府四爺也被四皇子籠絡了去,雖有大長公主執意娶了出身不顯的林氏,四殿下卻送了個美婢去衛國公府……蘇明甚是寵愛。”
皇後冷冷一揚唇角:“母親也太過擔心了些,蘇明不過一個庶子,這回高中探花,也是聖上對蘇家的照顧,看的還是姑祖母與衛國公的臉麵,那美婢更不足為慮,國公府有姑祖母鎮著,賤婢再是得寵,也玩不出什麽花樣。”話雖如此,皇後的眉心卻也緊跟著肅斂:“阿兄這回行事也太不讓人滿意,我一再叮囑,讓他找些青年才俊,要有真才實學!結果呢,不及三十者在鄉試大多被刷下,不得不在會試閱卷官中收買,才保得那三個舉人通過會試……沒一個入了翰林,盡都外放了去。”
皇後說到這點,實在窩火:“我們還缺幾個地方要員?缺的是翰林院培養的新興勢力,將來的內閣、中書重臣!就算不指望能中頭甲,好歹出上兩個庶吉士吧,這可倒好,冒著舞蔽的風險,毫無收獲,白白下了著廢棋。”
這回會試閱卷官,分別由禮部、翰林院的官員擔任,雖多數是天子信臣,皇後不敢收買,可其中一人與孔家甚有私交,皇後沒有選擇四皇子黨的作法,當金榜題名後再拉攏未來“新貴”,打的是從源頭上安插親信暗暗培養的主意,結果兄長孔執尚辦事不力,選的十餘人在鄉試就折了多半,逼得皇後不得不收買閱卷官舞蔽,才保住三人中了進士。
孔夫人訕訕,這事的確不如人意,她不好替兒子辯解,隻說道:“好在狀元是太子妃的妹夫,將來必得信重,也算這批進士之首。”
“雖是如此,可我看顧於問這人也不可靠,尚還記恨當年魏望庸將他逐出學院,這番一得誌,多長時間,就與禮部魏淵起了好幾回衝突,魏淵與楚王府關係甚好,楚王父子才是真正的天子信臣,顧於問因記私仇未免狹隘,將來前途如何還不好說。”皇後忽問:“母親可打探得大長公主的口風?她家六娘的婚事……”
“大長公主說還在斟酌,說不清是什麽態度,娘娘的意思是……三皇子?”孔家幾個嫡出的郎君都已婚配,唯有個庶出,當然配不上衛國公府嫡女。
皇後微微搖頭:“這些年雖三郎對太子多有輔佐,可他的才幹也漸漸顯示出來,讓他與衛國公府聯姻太過危險……大長公主稱還在斟酌,就是沒有與那一黨聯姻的打算,對太子而言就是有利。”
“可三皇子妃位一直空懸,也讓人放心不下。”孔夫人說道:“我們家五丫頭今年也快及笄了,莫如……”
皇後擺了擺手:“三郎雖收斂了幾分心思在政事上,驕縱任性依然深入骨髓,他念念不忘的,還是廣平這丫頭,聖上也縱容著他,這樣也好,說明聖上並沒有因為宛妃的緣故,把三郎往儲位上推的念頭,將來一國之君,執迷與兒女私情也太不像話,他的婚事我不便插手,太後自有打算。”
正如皇後所料,慈安宮裏,太後也正在進行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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