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搖頭苦笑,靜養?他這時已經沒有時間了,一刻一息都彌足珍貴。
“母後,前幾日您見過孔氏。”天子終於撐著身子半坐,說這話時,並沒有看向太後。
“見過了,她能說些什麽話,顯兒想必也有預料。”太後好容易才讓語氣略微平複,拭去臉上的淚意,這才轉過了身子,看向麵色灰青的兒子,重重吸了口氣。
皇後當日跪求太後力保東宮,那一番話——
“孔家滿門抄斬,妾身也將廢位,太子再無母族倚仗,母後,太子將來唯有依靠您,依靠嚴家,太子孝順,必對母後唯命是從,嚴家輔佐君帝,威望更重……倘若另立新儲,皇子們各有妻族母族為靠,勢必會排斥異己……”
太子妻族韋家並無太重威望,依靠的衛國公府,而嚴家卻是大長公主的外家,與蘇家緊密相關,太後也一貫信重蘇家,蘇嚴兩家並無矛盾,太後把控太子,又有蘇家輔佐,將來嚴家便能權傾朝野,躋身權貴之首。
太後微微冷笑:“孔氏也太過小看哀家,誠然,哀家出身嚴氏,要顧及家族尊榮,可哀家也是天家之婦,是顯兒你的母後,決不會隻為娘家權勢,就橫加幹涉朝政……哀家當初並不讚成易儲,是擔心一旦廢嫡,諸子相爭,引來皇族闔牆,再蹈諸子奪位引發內亂的覆轍。”
“太子雖然才幹不足,不過這孩子也不存歹毒之心,對於多數手足兄弟,他這個長兄還是愛護有加,皇族子嗣繁榮強勢,虞姓統治才能穩固,哀家擔心若在位之人太過多疑狠絕,會使宗室權望更加削弱,反而助長外戚權臣之勢,哀家是想著,太子將來若有賢臣輔佐,守成還是不難。”太後搖了搖頭:“哀家到底還是小看了孔氏的野心,顯兒瞧得明白,鏟除孔家這個隱患,哀家是支持的。”
見天子似乎想急著說話,太後握緊了兒子的手:“顯兒,母後明白,你身為帝君,設想得必然比哀家要周全,孔氏以為哀家為助嚴家權傾朝野,會把控朝政弄權,她是以己度人,嚴家也從不曾有這般野心,哀家所爭取的,不過是延續名分上的尊榮罷了,可是這一切都是次要……顯兒,你是母後唯一的兒子,才是母後心頭最重,隻要你的決斷,母後都會支持,無論你把帝位交托哪個皇子,母後與嚴家都會盡心輔佐新君。”
太後眼角再泛淚光,抬手輕輕撫過天子汗濕的發鬢,她心裏也有怨恨,怨恨上天無情,她的兒子發鬢未白,正值壯年,可是卻被疾病折磨,轉眼就到生死之別。
天子握緊太後的手,心裏也是一陣絞痛,卻強自摁捺著酸楚,長吸了一口氣:“母後,父皇臨終諄諄交待,兒臣不敢有半點懈怠,立意改革官製,是為培養新興勢力漸漸取代舊權貴……為的是最終實現軍製改革,規範兵權皇權大統,可是兒子無能,是沒有時間實現了……眼下還不是守成的時候,太子懦弱無能,毫無主見,雖有賢臣輔佐,可朕擔心將來他不能明辯事非忠奸,而被弄臣蠱惑,權勢二字讓人心貪婪,心懷欲望者絕非僅隻孔家。”
“關於軍製改革,朕與遠揚已經商定詳細計劃,不能急於一時,必須徐徐圖之,而要實現,也離不開蘇、楚兩府脅力相助,居於帝位者,必須與他們同心無隙,實行改革必會傷及世家勳貴權勢,一旦君臣生隙,就會受人挑唆,以致功虧一簣。”天子輕輕一歎:“朕雖信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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