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兩府之忠,可無論何人,必存自保之心,一旦兩府察覺自危,未必不會……故而將來新君,必須果斷堅定,還要善察人心,不能輕信人言也不能太過多疑,朕兒子雖多,觀察下來,的確隻有三郎。”
說到這裏,天子麵色更顯灰敗:“事到如今,再提舊話無益,朕也明白,三郎是指望不上了……衛國公是二郎的嶽丈,論來,必會竭力輔佐二郎,可朕擔心的是二郎並無果決之能;四郎頗有才幹,可是他的缺點是太過多疑,秦家與陳家野心並不輸孔家,若由四郎繼位,必不會信任衛、楚兩府,會先用秦、陳黨羽,他們覷覦兵權多時,一定會勸服四郎壓製蘇、楚兩府,難保不會急功近利奪權。”
秦、陳黨羽多為文臣,一旦與衛、楚兩府爭鋒相對,必然會引文官與武將勢不兩立,也許就會引發內亂。
而太後更有一層擔心,她雖信得過蘇家,可是對於楚王府……就算沒有衛國公府這門姻親,楚王府手裏的兵權也足以威脅帝位,何況虞渢多智善謀,更關鍵的是楚王是高祖子孫,是虞姓宗室,一旦起事,名份上總比外臣更近。
倘若天家一直恩厚,楚王府應當不會心生二意,可正如天子擔憂,一旦新君受人挑唆與楚王府生隙,被逼無奈之下,楚王府未必不會行謀逆之事。
“五郎善於隱忍,正因如此,朕還看不透他的城府,六郎七郎兩個還不如太子,八郎好學上進,卻缺乏身為帝君的狠決,若經磨礫,或者能當重用,可惜朕沒有太多時間予他。”至於八皇子以下,年齡更小,性情鋒芒未顯,別說收服朝臣,恐怕還沒有能力對付前頭幾個成年的兄長。
“母後,朕難以決斷,還要再觀察幾個皇子,所以,廢儲一事這時不益發動。”
太後也聽明白了,天子是在二、四、五幾個皇子裏猶豫,倘若堅決要實行軍製改革,二皇子福王無疑最是有利,若廢太子,他便為諸子最長,並有衛國公府這個強有力的妻族倚仗,楚王府又與衛國公府是姻親,福王日後應當不至於逼害楚王府,可四皇子尚且虎視眈眈,若將帝位傳給福王,就要率先剪除秦、陳兩黨,這又是一番大動作。
天子擔心的是,福王沒有三皇子的果決才幹,倘若真剪滅秦、陳二黨,在通過科舉出仕的新興勢力培養起來之前,就再也沒有掣肘蘇、楚兩府的勢力,雖天子對兩府相對信任,卻也隻是相對,位於帝位者,絕不能毫無防範之心。
福王若不能掌控收服人心,萬一衛國公手握絕對大權後漸生貪婪……
天子相信以三皇子的手段不至養虎為患,卻不能信任福王能完全掌握全局,而除三皇子以外,的確隻有四皇子顯示了狠辣善謀的才幹,可四皇子又不能與蘇、楚兩府同心。
眼前的情況說穿了就是,天子信任的輔政之臣能竭力輔佐的皇子才幹有缺,而具有才幹的皇子信重之權臣天子又不信任。
抉擇不易,天子一籌莫展,所以他還要先行試探幾個備選的皇子。
太後果如今日所言那般,對於儲位抉擇一事再也沒與天子爭執,而廢後孔氏尚且以為自己的一番話打動了太後,太子儲位至少有了七成把握能保,即便是被禁冷宮,竟然心平氣和,隻暗暗詛咒鞭長莫及的三皇子將來不得好死。
而這時,遠在西南,三皇子正在與薛國相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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