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無論哪個都不會被楚王放在眼裏。
他正又昏昏欲睡,不防再被“吱呀”一聲門響幹擾,張明河心下頓生警惕——朝暮閣也開了十餘年,這些門扇雖經維護,到底已經老化,看來需要徹底更換才好,隔壁開門閉門,竟如就在耳邊。
還沒睜眼,就聽一管粗礦的嗓門:“我說老哥,想不到你真有這般閑情,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午睡的雅意。”
午睡算雅事?不是日常所需麽?張明河不消睜眼,也知來者何人。
能說出這番不倫不類的話,舍利大舅其誰?
——利大舅,就是利姥姥的養子,衛國公府二夫人利氏名義上的兄長。
這位雖說從沒被衛國公府承認為正經親戚,卻甚喜舉著衛國公姻親的旗號耀武揚威,真正的名門勳貴也不會搭理他,但有些地痞無賴還是樂於討好,張明河多年之前就被利大舅糾葛上了,兩人各取所需,也搭檔著做了不少生意,但究根結底,張明河還算自力更生,利大舅純粹就是“歪門邪道”。
說來也好笑,張姨娘與利氏在衛國公府“勢同水火”,兩者兄長卻是攜手獲利,實為“狼狽”。
張明河懶懶撐起半打身子,沒有糾正利大舅的“見識淺陋”,隻問道:“到底什麽時候,大隆國泰民安,我怎麽就連午睡的雅意都該被剝奪了?”
他才一睜眼,就看清利大舅的一身行頭,頓時睡意全無。
其實也不算稀罕了,但張明河表示還是不能適應。
因為利大舅周身行頭顯然就是表明“腰纏萬貫”四字。
穿著的倒是身月白長袍,從領口到袖裾,金線密繡著團花,縱使這間雅室正午背光,也顯光華爍目,脖子上掛著條一指寬的金項圈,正中是如意金鎖,還嵌著碩大的紅寶,腰上一圈金玉,長短各異,雕樣不一,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就是個活動的珠寶櫃台,哪能料到這位專靠蓄養美伎為正業。
話說眼下風月行業都是些雅人,利大舅的確獨樹一幟。
張明河被金光燦爛的利大舅刺激得睡意全無,一個魚躍起來,推開窗子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略微消散了胸腔裏突然被金子堵死的憋屈感覺,到底不敢稍離通風之處,指了指靠窗設放的圈椅,示意請坐。
當利大舅一撩袍子,張明河眼見月白金繡底下那條紅豔豔的褲子,又再深吸了口氣。
利大舅才一開口:“你還做夢呢,這時我們已在生死一線,搞得不好就要香消玉殞,老哥,我這回可是你的再生父母……”
張明河瞪目結舌——哥們,你能不這麽文縐縐的說話麽?
“我跟你說,這回咱們若能把握恩寵,徹底鹹魚翻身!”
張明河覺得自己再怎麽吸氣都是徒勞。
利大舅且以為張東家這表情是興奮不已心潮澎湃,自顧自地說道:“左相府的人找上了我,隻要我們搞死了一個庶民,將來不怕不能封候封爵,別人說這話我還不敢輕信,陳相是誰?是皇帝的外祖父,實際上不就是皇帝的意思?別說搞死一個庶民,就算讓咱們放火燒了這京都,也是聖令,這可是手到擒來的事,那話怎麽說的,百利無一害,萬沒有虧本的道理!”
張明河再顧不得風度,想到他剛剛才聽了一把壁角,知道這雅室隔音不行,尋常也就罷了,經不得利大舅這一連串的虎吼,上前就是一把捂了利大舅的嘴,把他拖到安全之處細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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