漬耽擱時長怕不能清洗,到底是好衣料,未免白白糟蹋,是以王妃囑咐讓婢子及時拿去清洗,婢子不敢怠慢,便將衣裙送往殿內給小宮女,再去後院,遠遠瞧見王妃領著婢女與采蓮說話,婢子正覺疑惑,又見王妃返身往裏,而阿蓮便開口叫道殿下失足墜水,婢子實感震驚,不及多想,連忙跑往水邊……”
“並不見殿下掙紮呼救,采蓮又讓婢子入殿喚人,婢子當時手足無措,不及細思……可當時多數宮人都分頭尋找殿下去了,好容易才找了個會水的粗使宮女,把殿下救起時,已經不省人事,婢子驚慌之餘,這才想到早前蹊蹺,便去回稟王妃……”
“等醫官來此,說是無力回天,婢子隻覺天旋地轉……後來,刑部大人們勘察詢問,讓婢子辨認殿下佩鉤上掛著的錦帕,婢子認得那是王妃之物!聯想總總,又才記起當時聽聞采蓮驚呼之時,瞧見南向石橋上一朱衣貴婦匆匆離開,瞧著像是……王妃的庶姐蔡二奶奶。”
這一番話,非但與采蓮的供辭相輔相呈——旖景的確去了水邊,她帶著阿明離開後,采蓮才驚呼大皇子落水,更把三娘這個人證給引了出來,當然還有關鍵,那方錦帕是旖景之物,卻出現在大皇子的屍身上,隱隱還說明了一個事實,“淨衣”一事出自旖景囑咐,那麽就算堵住了旖景質疑錦帕是被采薇盜走一說。
一眾貴婦再是吸氣——看來楚王妃罪責難逃。
唯有六妹妹緊緊蹙眉,先是盯向黃氏,再刺刺地逼視一旁好整以睱的三娘。
但這時,普通人自然不能貿然插言。
“楚王妃,你還有什麽話說?”天子率先發難,畢竟此時此境,皇後已經不知所措,而秦子若身份到底尷尬,威逼之言,還需得天子出口才能達到效果。
哪知旖景還沒張口,就有一人稟言:“聖上明鑒,這宮婢分明血口噴人!”
說話的雖是謝氏,但匍匐的分明兩人。
謝氏與弟婦蘇三娘。
太皇太後一聽出了個新人證並且還是國公府的女兒、旖景的異母姐姐正感焦灼,這時一見三娘長嫂率先質疑采薇,頓覺輕鬆,連忙問道:“究竟怎麽回事?”
“原在流光亭時,臣妾弟婦就知會要去更衣,後來孫宜人詬病王妃,並對臣妾等不敬,而皇後娘娘有意包庇,福太妃為顧宗法,率臣妾等往鸝音館懇請太皇太後與太後主持公道維護禮律,半途上,臣妾因為不放心弟婦遲遲未歸,知會福太妃先去尋找弟婦……問了不少宮人,才知更衣之處,臣妾正要與弟婦往鸝音館,卻見王妃乘著肩與打甬路經過,便是往此方向……臣妾與弟婦寸步不離,並未往東向,而是一徑去往鸝音館,半途恰遇太皇太後鸞駕,這才隨往皇後寢宮。”
謝氏把話說完了,三娘自然沒有多餘分解。
天子勃然大怒——安排好的這個人證,居然被謝氏半路“劫胡”?!
可宮苑裏諸多宮人都見謝氏與蘇氏這對妯娌,不能質疑謝氏信口胡謅為楚王妃脫罪,關鍵的一步棋,竟然毀於“偶然”。
是偶然麽?旖景深深看了至始至終都沉默不語的三娘一眼。
但她沒有深究,不過淡淡一問:“采薇,你還有什麽話說,你說當時見著我三姐在旁目睹,可事實證明,三姐並未來過此處。”
采薇登即回過神來:“婢子當時遠遠一眼,或許並非蔡二奶奶,可當時婢子親眼瞧見王妃就在水邊與采蓮交談,而且殿下身上的絹帕也確是王妃之物!”
旖景微揚眉梢:“你確定我在當時站在水邊?”
“婢子親眼所見。”采薇咬牙說道。
旖景滿是不屑:“空口無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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