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不能任性,不能讓他分心擔憂。
“我送你出西華門。”隻是堅持說道。
虞渢輕撫妻子整齊的發鬢,微微一笑:“好。”
西華門外,一池清波浩渺,這裏是皇城西苑,正值菊黃餘豔、梅紅初綻,本是風景秀麗,此刻並不寬敞的一麵空地卻列滿銀甲護衛,手中長戈,鋒芒爍爍,儼然肅殺。
緊扣的指掌不得不鬆開了。
旖景抬手替虞渢整理鋒領,剛才一路沉默,這時仍然不知應當說什麽好。
“我答應過你的話,從來未曾食言,這回也是。”虞渢看牢妻子的眼眸,輕輕一笑:“我會安然無事地回來。”
“我相信。”旖景也是輕輕一笑:“我就在這等你回來。”
她看他翻身上馬,陽光灑在長披,終於是在轉角處回頭。
他看見她站在朱門之前,一直仰著麵頰。
西安門,蘇荇已經列隊齊整,八千逆勇死傷過半,剩餘皆跪地稱降,此時已被五花大綁,膝下,是未曾幹涸的血跡,昭示著不久前的血戰是多麽驚心動魄。
這裏,聽不見平安門前的刀劍相擊,隻隱隱聞得一聲炮轟,似乎風裏便有硝煙的味道。
大道上的死屍已經被清空,卻也隻來得及堆疊在路旁,馬蹄踏血前行,浩浩蕩蕩萬餘京衛仰麵看向當頭一騎,紫蟒烏披,金冠束發,馬上男子身形瘦弱可那貴胄風采依然灼灼逼人,雖不似出鞘利劍鋒芒畢露,但麵對血流成河屍橫兩側卻雲淡風清,不自覺就讓人踏實心安,仿佛前途在無風險,而是一路平坦。
可不少人心裏都清楚,城外與諸部京衛的這場談判才是勝負關鍵,西安門之勝遠遠不足讓人稱慶。
“近京十二衛之族中親長已經押後,臣已遵令遣使遞訊,請十二衛指使集中西山營前。”蘇荇策馬向前,對虞渢輕聲稟報。
高祖令劍出鞘,被弱質彬彬的男子舉在手中,氣勢卻半分不減,讓一眾京衛隻覺心潮澎湃。
“孤遵奉懿旨,持高祖劍授令近京十二衛逮捕罪逆,今日逼宮之舉,實為天子意欲奪權!”虞渢朗聲說道,這時,太皇太後決意已定,皇室再不需要那張遮羞布,也是因為這一行極有可能與天子當麵對峙,若隻稱是黃陶謀逆,當天子出麵“澄清”,又再會引人心動搖。
“當今天子並非奉先帝遺命登位,而是構詔篡權,太皇太後已經察得實據,逆帝因懼罪驚罰窮途末路,才欲行大逆弑上之罪,依律當廢位待決,京衛諸將乃皇室忠勇,太皇太後奉先帝筆詔臨朝監政,足以號令軍臣百官,眾將官親衛聽令!”三尺寒鋒直指漸西金烏,金鞍上天潢貴胄氅披飛揚,溫文爾雅隨那清越頓挫的語音轉而意氣風發。
萬人稱諾,鐵膝跪地,聲勢更是直震蒼穹。
“隨孤出城往西山營,但有京衛將官膽敢違令,令劍所指,誅而不赦,待肅清罪逆,皇室定對忠勇之士論功行賞,得立功勳者,為君國之榮,光耀列祖,享安國定邦之功!”
隨這誓師之言一頓,由蘇荇、蔡振為首,率先抵拳擊胸:“誓不辱命,為君國效忠!”
“誓不辱命,為君國效忠!”萬眾齊聲,三呼才竭,鐵甲肅立,將官登鞍,而兵勇步後,浩浩行往西城。
君國,國仍舊還是大隆,可是在這萬餘將士眼中,君已經不是湯泉宮那位了。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