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達旦。
到了天明之時,總算將這一千多號人分作了三批。杜征這批“功勳衛士”最先享受了英雄待遇,李多祚派了自己的衛士和軍醫來照顧他們。小村莊裏收來的殘兵們連夜被轉移到了安置百姓的偏遠臨時營地裏,不許外出走動。
天剛亮沒多久,並州的兵曹參軍果然帶人來這裏收容殘兵了。
第一批被交給並州兵曹的,是回歸並州的半路上撿來的這些雜兵們。薛紹對他們的情況不盡了解,其中或者良莠不齊,那是兵曹們的事情了,就讓他們按照律法、走正常程序去查。
第二批交給並州兵曹的,是杜正這些人。李多祚一口咬定這些人是“護民有功”的功勳衛士。
兵曹參軍帶著人查驗了一番,發現杜征等人個個骨瘦如柴麵黃肌瘦不是帶傷就是患病,站都難站穩。要是把他們帶回並州都督府查問,還得增派人手伺候醫治他們。萬一死幾個在並州都督府裏,還要惹一身麻煩官司。
李多祚雖然無權幹涉並州都督府執行軍法,但他這個四品中郎將好歹有些份量。於是正當忙得焦頭爛額的兵曹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順水推舟的就認了李多祚上報的名單,給杜征等人記上了“軍功”。
杜征等人自然是如釋重負歡呼雀躍,對薛紹感恩戴德,然後安心的歇養治傷去了。
剩下的第三批小村莊裏的亂兵們,薛紹請李多祚努力將他們藏兩天晚些時間再報。反正兵曹們剛剛接了這麽多活兒,一下忙不過來。
李多祚滿口答應了,派了自己的心腹去監管這些亂兵的營地,嚴守消息。薛紹還費了一番心力打聽牛奔的下落,沒有任何收獲。這個莽人好像就平空蒸發了一樣。
薛紹多少有一點失望和難過。
這一忙,就又忙到了下午。
一路顛沛流離又忙了個通霄,薛紹真是累壞了。勳一府的營地離這裏還有七八裏路,薛紹實在不想奔波了。這附近有不少準備用來收容百姓的行軍帳篷,薛紹飯都顧不上吃了,隨便挑了一間空帳篷鑽進去倒頭就睡,睡了個昏天黑地。
李多祚則是回了勳一府營地,他這個中郎將還有別的軍務要料理。
回去之後,李多祚越想這回事越覺得不安穩,尤其是薛紹說的“長安開戰”那四個字,就像四座大山似的壓在他的心頭。
歸根到底,李多祚是個一板一眼的“本份人”,他不像薛紹那樣靈活多變習慣了不按規則出牌。
思之再三,力求穩妥的李多祚,總算想出了一個“萬全之策”。
入夜之後,李多祚派幾個心腹衛士從勳一府大營裏秘密拖出幾車舊軍服,讓那些小村莊裏來的亂兵們換上。然後李多祚鄭重的叮囑他們,一定要死死咬定這是他們自己的軍服,死死咬定自己從來沒有做過逃兵——不然就真的死了!
李多祚幹這些事情的時候,薛紹正在帳篷裏打著震天響的大呼嚕,吵得不遠處同樣在這裏落戶的百姓們都無法入睡。
兩條人影悄無聲息的越過了附近巡邏的衛士眼線,出現在了薛紹的帳蓬外。
一個身材魁梧穿著一身鎧甲,另一個體態婀娜戴一頂黑紗宮闈帽。兩個人靜靜的站在帳外,傾聽薛紹的如雷鼾聲。
“沒錯,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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