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幾名婢女點著燈籠走到了前堂來。
長嫂如母,薛紹連忙上前拜見。蕭氏一眼見到薛紹,眼淚嘩嘩的就流了下來。
“二郎總算歸家了……看看你,怎的瘦成了這樣,還臉都黑了。這哪裏還是名揚京華的藍田公子呀,分明就是一個瘦黑猴兒了!”蕭氏哽咽道,“聽嫂嫂話,好生在家多歇日。我要親手燉些補品給你,你得一滴不剩全給吃下了!”
薛紹嗬嗬直笑,“就聽嫂嫂的!”
回到家裏的第一感覺,溫馨。薛紹頭一次覺得,原來自己是如此的重要。有那麽多的人把自己當作主心骨,當作一個大家子的頂梁柱。
“咦,妖兒呢?”見了很多人,薛紹唯獨沒有見到這個淘氣的小妖孽,於是問道。
“回公子話,妖兒姑娘現在時常跟著裴夫人出入宮中,偶爾會在宮中留宿或是住到裴家,恰好今日不在家中。”家仆答道。
薛紹點了點頭,遲早要見到的,不急。
薛紹再又詢問了一番,自己離家的半年多時間裏,有嫂嫂蕭氏主持,家中一切還算安泰。
不過這期間還是發生了一件不太愉快的事情,薛家的永業田田產是在藍田縣郊外一帶,由二子薛紹繼承,這一度是他花天酒地的最大資本。大約在一個月前的秋收繳糧之時,租用薛家田產的佃戶集體退了租佃,明年不租薛家的田種了。
在大唐這樣的農耕時代,貴族與官員的一個重要收入就是田產租賃。失去了自己土地的農民會租用地主的田產,並在秋收之後向地主繳租。農民租用這種私田需要給地主上繳的租賦,是國家征收糧稅標準的好幾倍、有的甚至高達十倍以上。
那些佃戶退租薛家田產的理由,是薛家的土地貧脊但租糧收得又高。管家陳興華當時可就急了,要是田土沒人續租耕用,明年就會顆粒無收,堂堂的藍田公子一家老小吃什麽呀?
於是陳興華連忙帶了府裏的大小奴仆趕到藍田縣處理此事。一是減少了租糧督勸那些佃戶繼續租種,二是調查背後有沒有人暗中使壞。
一查還真的查出來了,原來就在距離薛家田產不遠的地方有近十頃良田,新近被一個有錢人給買下了。他先是把糧租減半拉走了一部分佃戶,再又威逼利誘餘下的很多佃戶一同棄租薛家的田土。這還不算,他們往薛家的田土裏扔了很多的死豬、死雞甚至還有亂墳崗裏挖出來的死人骨頭,四處宣揚薛家的田土不幹淨,鬧鬼,誰租誰倒黴!
陳興華查清了這件事情後就報到了藍田縣衙,結果縣衙裏的人左右推諉不予處理。無奈之下陳興華主動去找對方事主理論,結果還沒開口,對方嘩啦啦衝出十幾個人來,將陳興華等人痛打了一頓。
年近半百的陳興華差點當場一命嗚呼,在床上躺了半月沒下地。其他的仆人也都傷得不輕。
盡管如此,藍田縣衙居然還是不聞不問,裝作什麽都沒有看見。
事到如今,藍家的十幾頃田產仍然沒有一人前來租用耕種,全都空在那裏。
薛紹聽了這事,憤怒之餘有些震驚,心想:雖然我不一向不怎麽關注田產,但是以前的“藍田公子”在藍田縣一帶那可是名符其實的“土豪”,縣裏的縣令想要巴結藍田公子都還來不及。
這一回,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一個不怕死的怪胎,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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